魏清黎想起那些年弟弟默默隱忍、滿身傷痕護她周全的模樣,喉間哽咽酸澀,眼底淚光再度洶湧:“我知曉,這些年,你太難了。你瞞著所有苦楚,獨自扛起謝府血海冤屈,一身刀傷劍骨,半生隱忍蟄伏,只為護我安穩,只為靜待昭雪時機。”
謝徵眼底沉霜漫過,少年孤苦與成年滄桑交織,聲音低沉沙啞:“姐姐是謝家傾盡心血養大的人,我只剩你這唯一至親。爹孃不在了,家垮了,我若再不硬撐,誰來護你?世道不公,奸賊橫行,我不學兵法、不練殺伐,將來如何能掀得動魏儼的滔天權勢?如何能替枉死之人,劈開這渾濁天地?”
一路隱忍,一路籌謀,他褪去少年青澀,步步走到武安侯之位,手握重兵,紮根朝堂,暗中佈下無數眼線勢力,隱忍多年,從未一刻忘記心底血海深仇。
說到此處,魏清黎再牽起血脈至親的痛:“我的親生爹孃,魏祁林與孟麗華,一生忠良,清白為官,心繫蒼生,卻被魏儼無端構陷,扣上謀逆大罪,宗族牽連,生死飄零,至今冤屈壓埋,不得昭雪。養父謝臨山一生正首,不附奸佞,同樣遭他毒手,身陷絕境。一夕之間,生身父母蒙冤,養育雙親離散,皆是拜魏儼一人所賜。”
字字泣血,樁樁刻骨。
身旁樊長玉靜靜聽著,心口早己被層層悲怒填滿。
她雖早年市井謀生,不懂朝堂幽深權貴糾葛,卻懂善惡分明、恩仇必報。姐姐半生流離,姐弟二人家破人亡,至親接連遭奸相殘害,血海深仇重於山嶽,她感同身受,眼底戾氣與決絕層層升騰。
何況如今她早己認回血脈親人,有姐姐魏清黎,有小妹樊長寧,姐妹相依,血脈相連。魏儼害她至親、毀她家門,便是與她樊長玉不共戴天。
樊長玉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首,天生傲骨錚錚,聲線粗糲卻擲地有聲:“我從前不懂那些文縐縐的冤屈道理,只知誰害了我們一家人,誰讓姐姐流離、讓阿徵年少孤苦、讓無數忠良屍骨蒙塵,我便跟誰死磕到底!我如今認了親,有清黎姐姐,有長寧小妹,有夫君謝徵,咱們是一家人。魏儼作惡滔天,血債累累,這樁沉冤,我樊長玉,必並肩同往,不死不休!”
三人悲緒散盡,餘下皆是同心戮力的凜冽鋒芒。
魏清黎抬手拭去眼角淚痕,眸光陡然堅定如寒玉:“舊事悲苦,不必再沉溺。今日我們三人,拋開身份貴賤,不問門第高低,只論血親羈絆、患難同心,在此歃血為盟,立誓雪冤。”
謝徵頷首,指尖握住案上短刃,神色肅穆:“此生之志,誅奸相,清朝野,洗血冤,安亡魂。天地為證,山河為鑑。”
帳外風聲越發凜冽,帳內燭火凝定不動。
魏清黎率先伸出指尖,謝徵執刃輕劃,一抹鮮紅血珠即刻沁出。她將滴血指尖湊近酒樽,鮮血滴落,融於烈酒之中。
接著是樊長玉,毫無怯色,坦然伸指,刀刃輕點,血珠墜入同一酒樽,剛烈坦蕩,無所畏懼。
最後是謝徵,刀刃劃過自身指尖,熱血滾燙,一併相融。
三股血脈,滴入同一樽烈酒,紅染醇漿,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三杯血酒,各自滿斟。
三人並肩而立,指尖餘溫帶血,目光齊齊望向帳外沉沉夜色,聲音整齊劃一,鏗鏘震徹營帳,字字立心,句句刻骨:
“我魏清黎,自幼蒙謝家養育深恩,此生不忘謝臨山、魏綰教養之情;亦念生身父母魏祁林、孟麗華清白忠魂。今與謝徵、樊長玉歃血同契,立此重誓——必傾盡畢生心力,揪破魏儼奸謀,傾覆奸相黨羽,洗刷兩家滿門沉冤,告慰所有枉死亡魂!此生此心,至死不移!”
“我謝徵,幼失慈親,獨撐謝府,一身孤骨忍辱蟄伏。蒙爹孃養育,護阿姐半生,今與清黎阿姐、妻主長玉同心立誓——必憑兵權謀略、畢生籌謀,摧魏儼權柱,破滔天偽罪,為生者撐腰,為死者昭雪。前路縱是刀山火海,奸邪縱是盤踞萬重,我亦一往無前,絕不退縮!若違此誓,血骨俱焚,天地不容!”
“我樊長玉,出身市井,性本耿首,如今認回血脈至親,得姐姐相護、夫君相依。今日歃血立誓——憑一身天生蠻力,一腔悍勇傲骨,緊隨姐姐與謝徵身後,沙場敢拼命,險境敢捨身,刀斧不加懼,生死不改志!定要親手碾碎魏儼惡勢,踏平奸邪溝壑,護親人周全,洗家族血恨!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三聲誓言落地,沉如磐石,撼動心魂。
三人同時抬手,舉樽共飲。
血酒入喉,辛辣滾燙,裹挾著悲苦、決絕、義氣、親情,一路燒進肺腑,刻進魂魄深處。
一飲而盡,樽底朝天,再無點滴殘留。
放下酒樽的一刻,彼此眼底再無半分迷茫悲慼,只剩同仇敵愾的篤定,生死與共的信賴。
魏清黎知曉醫術謀略,心細如髮,擅長洞察人心、拆解陰謀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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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得魂亡能方,際償清海到待
。歇停不永,滅不仇冤,負不死生,諾一歃生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