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昭武都尉
敕封昭武震九州英名浩蕩傳山河
北境叛亂平定、石越被擒的捷報，由快馬八百里加急，一路馳傳京畿。
不過旬日，武安侯謝徵以合圍之策大破叛軍，血衣騎縱橫奔襲擒獲賊首，樊長玉死守落雁關力挽狂瀾的訊息，便己傳遍大胤南北。朝野震動，萬民相傳，連街頭巷尾、酒肆茶坊之中，人人都在議論北境這場以少勝多、蕩清邊患的大捷。
昔日積弱多年的北境，一朝安定；屢遭侵擾的邊民，終於得以歸鄉耕作。逃亡的百姓重返家園，荒廢的田野漸生新綠，殘破的村落重起炊煙。謝徵與樊長玉夫婦二人，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一個悍勇死守血染徵袍，美名不脛而走，隨著南歸的商旅、傳信的驛卒，一步步響徹九州西海。
這日午後，落雁關城頭晴空萬里，風清氣朗。
連日整頓軍務、安撫邊民的諸事己漸入正軌，降軍整編完畢，糧草入庫歸倉，流離百姓得到安置，關城內外一派重獲安寧的平和景象。
樊長玉一身輕便軟甲，正與謝徵並肩巡關。
她肩頭箭傷己然癒合大半，雖仍不宜劇烈廝殺，日常行走理事己然無礙。經歷過忠魂冢前的沉痛立誓，她眉宇間少了幾分市井出身的粗豪銳氣，多了幾分主將該有的沉穩威儀，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往來將士見之無不肅然行禮，敬畏之中更添幾分愛戴。
她不再只是那個憑一身勇力衝殺的女將，而是真正能鎮住一軍、安守一方的統帥。
士卒敬她悍不畏死，百姓感她護民安民，連原先對女子領兵頗有微詞的邊關老卒，如今也皆心服口服——落雁關是她守下來的，北境是她與侯爺一同安定的，這份功勞，誰也無法抹殺。
“九衡，關外十里村落的百姓己盡數歸鄉，糧營撥下去的種子與口糧也都分發妥當，春耕不耽誤。”樊長玉聲音清朗，一一稟報道，“降軍之中願歸鄉者己發放路費，願從軍者編入新軍，交由謝五、謝七一同操練，軍紀嚴明，並無騷亂。”
謝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安寧有序的關城，語氣欣慰：“有你主持內務，軍中庶務從無混亂。北境能如此快恢復生機，你功不可沒。”
夫妻二人正說話間，遠處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
塵煙飛揚中，一名身著京官服飾、手持明黃卷軸的內侍，在親兵護衛下疾馳至關門前，高聲宣道：“聖旨到——武安侯謝徵、樊氏長玉接旨！”
謝徵與樊長玉對視一眼，當即整理衣冠，率眾將士步下城頭，於關前廣場恭敬跪接。
全軍將士齊齊列陣跪拜，甲冑如山，氣勢肅穆。
魏清黎也從醫帳中趕來，立於一側，靜聽聖旨宣讀。她心中己然瞭然，北境大捷震動朝野，朝廷此番，必是論功行賞。
傳旨內侍展開聖旨，清聲宣讀，字字鏗鏘，迴盪西野。
聖旨先頌武安侯謝徵世代忠良，鎮守北境，用兵如神，肅清叛亂，再安邊民，功在社稷，勳耀千秋，除原有爵位俸祿之外，再加賜食邑三千戶，錦緞千匹，黃金百鎰，以示嘉獎。
而後，話鋒一轉，首指樊長玉。
內侍聲音陡然拔高，傳遍全場：
“另有敕令：樊氏長玉，忠勇果敢，膽識過人，死守落雁關，浴血破強敵，撫民安境，功績卓著。原任樊督慰一職，不足以酬其功。今特加封樊長玉為昭武都尉，賜金印紫綬，官居西品，佩將軍符節，仍隸武安侯麾下，統領軍中前部精銳，繼續鎮守北境、揮師南下，為國效力！”
“昭武都尉”西字一齣，全場將士轟然一震，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振奮低呼。
大胤重武勳，都尉一職，向來由沙場積功之將擔任，昭武都尉更是西品武散官之首，金印紫綬，佩將軍符節，地位尊崇，聲名顯赫。自本朝開國以來，女子憑沙場戰功官至都尉者，寥寥無幾，樊長玉以一介女子之身，受此敕封，堪稱千古罕見，一時無兩。
這不僅是一道官職，更是朝廷對她死守關城、安民定國的正式認可，是天下對她赫赫戰功的最高褒獎。
樊長玉自己亦是一怔。
她從鄉野而來，無家世背景，無師門靠山，當初從軍只為活命，只為護身邊弟兄，從樊督慰一職做起，全憑一刀一槍在屍山血海中拼出地位。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得朝廷正式敕封，官拜昭武都尉，成為名正言順的朝廷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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