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除夕夜（番外）
番外十八西固巷除夕年夜·滿堂煙火歲歲團圓
永平五年，除夕。
天剛擦黑，西固巷就被一層暖融融的燈火裹住了。
一場細雪落了半日，把青石板鋪成一片素白，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上了新紅的春聯、福字，燈籠高挑，風一吹，燈影輕晃，映得雪粒都泛著暖光。整條巷子不聞殺伐，不問朝堂，只有此起彼伏的笑語、飄不散的肉香、灶上滾湯的咕嘟聲，是最踏實、最滾燙的人間煙火。
謝徵與魏長玉的小院，早己收拾得煥然一新。
院門兩側貼了新聯，是謝徵親手寫的，筆鋒清勁溫潤，沒有將軍凜冽，只餘家常安穩：
上聯：舊歲風霜皆作塵
下聯：新年煙火常相伴
橫批：歲歲團圓
門心一張大福字，是魏長玉帶著魏長寧一起貼的，歪歪扭扭，卻喜氣十足。小院裡掃得乾乾淨淨，廊下掛了幾串紅燈籠，窗沿擺了幾盆臘梅，暗香浮動，暖意融融。
今日，這裡要守一場遲了許多年的除夕年夜。
一場沒有離散、沒有逃亡、沒有血淚、沒有牽掛，只餘團圓、熱鬧、安穩、歡喜的年。
魏長玉天不亮就忙開了。
她依舊一身利落短打，腰間繫著布圍裙，手腳麻利，眉眼亮得像落了星光。往日里她爽朗颯爽，今日卻多了幾分溫柔喜氣，進進出出，灶房、小院、廳堂，一刻也閒不住。
“謝徵，福字再歪一點！對，就這樣，喜氣！”
“長寧，把窗花拿過來，貼在窗上，小心別撕壞了。”
“清黎，謝五，快進來坐，外面冷，別凍著。”
“周叔、陳叔、林叔，幾位兄弟都坐，就當在自己家！”
她一聲一聲，笑語清亮，把小院填得滿滿當當。
謝徵跟在她身後，一身素色棉袍，少了鐵甲凜冽，多了家常溫潤。他替她扶著凳子，按著福字，遞著剪刀、漿糊，眼神一刻不離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半生戎馬，顛沛流離，從記事起，便少有安穩年。
幼時在將軍府，雖有除夕熱鬧，卻總伴著邊關軍報、朝堂暗流；及長，家門蒙冤，亡命天涯，別說守歲圍爐，能尋一處破廟避雪、啃一口冷饃，己是萬幸；後來沙場征戰，多少次在軍帳、在荒野、在絕境裡跨年，耳邊是風聲、廝殺聲，心中是仇恨、是牽掛、是不知明日能否活著的煎熬。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有這樣一個除夕。
有小院，有紅燈，有熱湯，有她在身邊忙前忙後，笑語盈盈。
有親人，有舊友，有滿堂煙火，有歲歲團圓，再無離散。
魏長寧也早早來了。
小姑娘又長了一歲，褪去了幾分怯弱，眉眼像極了兩位姐姐，溫婉中帶著一股韌勁。她穿著一身新做的淺紅棉裙，安安靜靜幫著魏長玉打下手，遞菜、擺碗、擦桌子、端熱水，動作輕柔，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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