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微服私訪（番外）
番外二十二皇后微服歸鄉·長寧重遊舊巷
永平九年，仲春。
紫禁城裡牡丹開得如火如荼，硃紅宮牆高聳入雲，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處處是規制森嚴、氣象萬千的皇家氣派。
樊長寧一身端莊皇后朝服，端坐於長春宮暖榻之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眉眼溫婉沉靜，周身自帶一股母儀天下的雍容氣度。
她如今是大胤朝的皇后，是天下女子之尊，是新帝齊煜心尖上的人，居萬凰之位，享西海朝拜，一顰一笑牽動宮闈，一言一語關乎禮制。深宮歲月磨去了她年少時的青澀膽怯，只餘下端莊大氣、從容溫婉。
宮娥內侍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翻書之聲，規矩得近乎凝滯。
可唯有樊長寧自己知道，越是身處這金碧輝煌、步步規矩的深宮，她心中越是想念那一條煙火繚繞、自在溫暖的小巷。
西固巷。
那是她的根，是她的童年，是她一生安穩的起點，是她無論走多遠、身居何等高位，都魂牽夢繞的地方。
這日午後，齊煜處理完朝政，輕車簡從來到長春宮，一進門便看見自家皇后望著窗外宮牆，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悵然。他心中一動，快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
“皇后可是悶了？這宮裡規矩多，拘束了你。”
樊長寧回神，看向眼前一身常服、眉眼溫柔的少年天子，嘴角淺淺揚起：“陛下，臣妾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從前的事。”
“可是想起西固巷？”齊煜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語氣溫柔，“朕知道，你素來唸舊，惦記長玉姐姐與謝徵姐夫，惦記那條巷子裡的煙火氣。”
樊長寧輕輕點頭，眼底泛起暖意：“嗯，許久未見姐姐與姐夫，不知他們如今可好，也不知……西固巷還是不是當年模樣。”
她自入宮冊立為後，身負國母職責，需守宮規、理六宮、侍君上，一舉一動皆有章法，輕易不能踏出宮門半步，更別說微服歸鄉，重回舊巷。
深宮榮華無盡，卻也困住了她的腳步，鎖住了她的自在。
齊煜看著她眼底的嚮往，心中憐惜，當即拍板：“既是想念，便回去看看。朕不擺鑾駕，不興師動眾，你我換上尋常百姓服飾，微服出宮，只當是尋常夫妻歸鄉探親。”
樊長寧一怔，隨即眼中亮起光芒：“陛下，這……不合宮規禮制。”
“禮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齊煜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你是朕的皇后，不是困在籠中的鳳凰。你想回家，朕便陪你回家。天下安定，百姓安樂，朕與皇后微服出行，無礙大局。”
他深知，樊長寧這一生，看似順遂尊榮，實則幼時吃過苦、受過怕，是魏長玉與謝徵在西固巷撐起一方天地，護她長大，給她安穩。
那條小巷，對她而言，不是尋常街巷，是根，是家，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當夜，樊長寧便親自收拾行裝，沒有鳳冠霞帔，沒有金銀珠翠，只揀了一身素淨的淺青布裙，一頭青絲簡單挽起，插一支素銀簪子，褪去一身皇后威儀，瞬間變回當年那個溫婉安靜、眉眼清澈的西固巷少女。
齊煜亦是一身青布常服，褪去龍袍，少了帝王威嚴，多了幾分少年郎的清朗溫潤，只帶了兩名貼身暗衛，暗中隨行護駕，不驚動百官，不擾民安。
天未亮，兩人便從宮中側門悄悄出宮，乘一輛樸素馬車，一路往京城舊城區而去。
馬車駛離森嚴宮闕，遠離繁華鬧市，漸漸駛入熟悉的舊城區，青石板路，低矮屋簷，街邊小攤，炊煙裊裊，市井之聲入耳，親切得讓樊長寧鼻尖一酸。
“快到了。”她輕聲道，指尖微微攥緊，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近鄉情怯，大抵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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