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這句話，便不辛苦。”齊煜收緊手臂，抱得更緊了些，“朕這一生，坐龍椅，守江山，廢六宮，以江山為聘，都不是為了做什麼千古明君，只是想給你一個安穩天下，想讓你不必再像從前那般顛沛流離，想讓你一生歡喜，一世無憂。”
“百官說朕重私情，輕江山，他們不懂，你就是朕的江山，你心安，朕的天下便安。”
魏長寧眼眶微溼，淚水無聲滑落，浸溼他的衣襟，卻笑得溫柔安穩：“臣妾知道，寶兒待臣妾的心，臣妾一首都知道。”
“那以後，私下裡不許再叫陛下。”齊煜微微鬆開她，抬手拭去她眼角淚珠，語氣帶著幾分霸道，幾分撒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只能叫寶兒。”
“若是忘了，便罰你……罰你給朕唱一支小曲。”
魏長寧被他逗得破涕為笑，臉頰依舊微紅，卻輕輕點頭，溫順應下：“好，臣妾記住了。無人之時，便叫寶兒。”
“這才乖。”齊煜滿意地笑了，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珍視萬分。
他拉著她起身，走到一旁軟榻邊，兩人並肩坐下。
魏長寧這才想起食盒中的甜湯，連忙開啟，盛出一碗，遞到他手中：“寶兒，快嚐嚐，臣妾親手熬的，涼了便不好喝了。”
齊煜接過玉碗，舀起一勺，送入嘴中。
銀耳軟糯，蓮子清甜，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路暖到心底。
這哪裡是甜湯，分明是滿心滿眼的溫柔情意。
“好喝。”他幾口便喝完一碗，意猶未盡，“比御膳房做的還要好。”
魏長寧看著他眼底的疲憊消散，眉眼間重新恢復溫潤神采，心中也跟著歡喜：“寶兒喜歡，臣妾日後常常給你送來。”
“好。”齊煜放下碗，重新握住她的手，“以後入夜不必親自過來，遣宮人送來便是，夜裡路滑，朕擔心你。”
“臣妾不放心。”魏長寧輕聲道，“旁人送來，臣妾怕冷熱不合心意，親自來，才能安心。”
齊煜心中一暖，再也無話可說，只覺得自己這一生，能得此一人相伴，便是江山萬里，也不及眼前半分。
他拉著她一同坐在燈下，不再看那些煩人的奏摺，只與她說些閒話。
說今日御花園的桂花開了，香氣滿庭；說宮中小貓生了崽，憨態可掬；說過幾日天氣晴好，便陪她去太廟上香，祭拜先祖；說等再過些時日，朝政安穩，便帶她回西固巷，看看姐姐與姐夫。
提到西固巷，魏長寧眼中閃過一絲思念：“臣妾許久未見二姐與姐夫了，前些日子宮人來報，說姐夫還時常唸叨臣妾。”
“等休沐之日，朕陪你一同回去。”齊煜笑道，“正好也去看看謝將軍與長公主，順便……讓謝將軍別再總惦記著把你接回去。”
魏長寧忍不住笑出聲：“姐夫也是捨不得臣妾，並非真要接臣妾回去。”
“朕知道。”齊煜點頭，語氣認真，“朕也捨不得你，只是朕會給你安穩，給你尊榮，讓你不必受半分委屈。”
兩人就這般依偎在一起，低聲私語，從年少微時，說到如今盛世，從宮牆瑣事，說到天下民生，沒有君臣之別，沒有尊卑之分，只有一對尋常夫妻，共享夜深人靜的溫柔時光。
窗外月色如水，梧桐葉落，風過宮簷，悄無聲息。
殿內燈火溫暖，香氣清和，兩人十指緊扣，心意相通，歲月安穩，現世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夜己深沉。
魏長寧見他眼底倦意漸濃，便輕聲勸道：“寶兒，夜深了，別再看奏摺了，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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