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許熬夜（番外）
番外五十二御藥調理·寶兒不許熬夜
永平七年，臘月底。
年關將近，宮裡處處都透著喜慶，各宮掛起紅燈，廊下結了綵綢，連宮道旁的積雪都被宮人掃得整整齊齊，只留幾處堆成雪獅雪象，襯得紅牆金瓦愈發氣派。
可這份熱鬧喜慶，卻半點沒染進御書房。
自早朝頒下魏、謝兩家重任的旨意之後，齊煜便一頭扎進了堆積如山的奏摺與政務裡。北疆新定將帥，糧草軍械要重新調配，屯田戍邊要細化章程；京畿禁軍換防，巡防營整編，年關祭祀禮儀、各地賑災銀糧、漕運鹽鐵諸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要他親自過目，硃批決斷。
往日里他雖也勤勉，卻從不像這幾日這般連軸轉。
天色從明轉暗，宮燈一盞盞亮起，燭火換了一輪又一輪。御書房內只聞翻閱奏摺的沙沙聲，與硃筆落在紙上的細微聲響。內侍們守在殿外，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知道，陛下近來為了江山安穩、新政落地，幾乎是晝夜不息，誰也不敢上前驚擾。
殿內地龍燒得溫熱，燻爐裡依舊是安神的檀香，可空氣裡卻多了幾分疲憊與滯澀。
齊煜一身素色常服，長髮只用一根玉簪束起，肩頭披著一件墨色狐裘，依舊難掩眉宇間的倦意。他伏在寬大的御案之後，眉頭微蹙，目光專注地落在北疆軍報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反覆盤算著糧草調配之數。
案頭奏摺堆得老高，左邊是己批，右邊是待閱，中間攤開的是輿圖，上面用朱墨兩色標註著要塞、軍營、屯田所在。他從午後坐到深夜，中間只草草用了幾口晚膳，連起身活動片刻都不曾有。
眼底己佈滿淡淡的紅血絲，下頜線條緊繃，顯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疲累。
他並非鐵打之人，只是心中憋著一股勁。
他想盡快把朝局扎穩，把北疆與京畿安頓妥當，想讓魏謝兩家手握實權之後，政令暢通、上下歸心；更想早日忙完這一陣，騰出功夫多陪陪長寧，陪她看雪賞梅，陪她閒話舊年瑣事，不必讓她日日獨守長寧宮，等到夜深人靜。
一念及魏長寧，他心頭便軟了幾分，筆下動作也緩了緩。
可也只是一瞬，隨即又沉下心，繼續批閱。江山與她，他都要穩穩握住，半分鬆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輕柔而規律的腳步聲，不似內侍那般小心翼翼，反倒帶著幾分篤定與溫柔。
守在門外的總管太監剛想通傳，便被來人輕輕擺手制止。
魏長寧一身月白色夾襖，外罩一件淺杏色披風，領口袖口依舊是柔軟的白狐絨，長髮鬆鬆挽起，插一支素銀梅花簪，未施粉黛，眉眼卻依舊溫潤動人。她身後跟著兩名端著托盤的宮女，步履輕緩，悄無聲息地走進御書房。
殿內燭火跳躍，映得男人伏案的身影愈發清瘦挺拔，也襯得他眉宇間的倦意格外明顯。
魏長寧心頭輕輕一揪，泛起細密的心疼。
她在長寧宮等了他一夜，從日暮等到星子滿天，從暖閣等到燭火將殘，派去詢問的內侍一回回回來，都說陛下仍在理政，不曾歇息。她知曉他近日為朝政勞心，為江山謀劃，可再要緊的政務，也抵不過龍體安康。
他是帝王，是天下之主，更是她的夫君。
若是累垮了身子，這萬里江山、這盛世安穩，又有何意義？
魏長寧示意宮女將托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揮手讓她們退下，而後輕手輕腳走到御案旁。
齊煜太過專注，首到她走近，才驟然回過神，抬眸看來。
西目相對。
他眼中先是一瞬的凌厲警覺，待看清是她，瞬間化作漫天溫柔，疲憊彷彿都散去大半，唇角不自覺上揚，聲音帶著幾分久語後的沙啞，卻依舊溫柔：“寧娘怎麼來了？這麼晚了，天寒地凍，怎不在宮裡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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