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會三年一屆,這一屆設在城外三十里的平陽驛,由平陽王親自主持,遍請天下門派。
平陽王好武,又和京中權貴交情深厚,這一屆大會除了武林各派,還破天荒地邀了城裡的達官顯貴和世家大族來觀禮。
沈家雖不是江湖中人,但沈父年輕時曾資助過平陽王的軍需,兩家算有舊交,因此也收到了帖子。
沈父本不想帶玉珠去,說她身子弱,武林大會那種地方刀光劍影的,一個姑娘家去了不合適。
可沈夫人勸他,說平陽王親自下的帖,府裡上上下下都在為這事準備,就他們一家推脫不去,倒顯得不給王爺面子。
再說趙家也去,兩家結伴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玉珠自己倒沒有說什麼,母親讓她去,她便去了。
臨出門那天,她穿了件素淨的丁香色衣裙,外罩一件軟緞披風,頭上戴了支白玉簪子。
到了出發那天,趙家的馬車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趙啟明騎著一匹青驄馬,穿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袍,外罩鶴氅,遠遠看去像一株臨風的玉樹。
見沈家的馬車過來,他策馬迎上去,在車窗旁邊勒住馬,聲音清朗地喚了一聲:“珠兒,路上可好?”
“趙公子早。”玉珠隔著車簾應了一聲,語氣溫和而疏淡。
趙啟明笑了笑,也不介意,撥轉馬頭與沈家馬車並行,兩家人說說笑笑地往平陽驛去。
趙啟明在馬車旁邊,隔窗和玉珠說了一路的話,從今天的天色說到平陽王的府邸,從前幾日城裡新開的那家書鋪,說到這次武林大會都會有哪些門派來參加。
他說得熱鬧,玉珠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偶爾撩起車簾看一眼外頭的風光。
平陽驛離城不遠,一個多時辰便到了,這地方平時是軍驛,因為武林大會,臨時闢出了大片空地搭了擂臺和看臺。
看臺是木板搭的,圍著擂臺擺了三面,正中間最好的位置用綢緞裝飾了,給平陽王和京中貴客坐。
兩旁的看臺則是各大家族和武林門派的席位,像沈家、趙家這樣的地方士紳都安排在右側看臺,左側則是各家江湖門派的席位。
玉珠跟在父親身後走上了看臺,她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滿眼都是人,男子居多,大多佩刀帶劍。
那些江湖人穿的衣裳五花八門,高矮胖瘦、老少美醜,什麼樣的人都有。
沈父和趙父在前頭和熟人寒暄,趙啟明跟在旁邊,偶爾回頭看一眼玉珠,怕她跟不上,伸出手虛扶一下,玉珠擺了擺手,示意不礙事,自己扶著欄杆慢慢走。
她往左邊看過去,那邊是各門派的席位。
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在那些人的臉上停留,只是目光掃過,平陽驛周圍光禿禿的,沒什麼景緻可言,只有幾排楊樹稀稀拉拉地立著。
比賽尚未開始,看臺上的人還在陸陸續續入座,沈父和趙父在右側看臺的第二排找到了座位,兩家人挨在一起。
沈父坐下後對玉珠說:“待會兒刀劍無眼,你坐在後頭一些,別靠擂臺太近。”
玉珠應了一聲,在靠後的位置坐下來,採青蹲在旁邊給她整理斗篷的下襬,趙啟明坐在她側前方,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的是,從她走進看臺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雙眼睛從左側看臺最末排的位置上追了過來。
景阿星坐得不算遠,但也不近,中間隔著整個擂臺的寬度,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
她穿著丁香色的衣裙,坐在右側看臺偏後的位置上,安安靜靜的,和這滿場的喧囂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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