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他心尖藏玉》第40章 察葯謀(1)

作者:些許呆·11小時前

第二天一早,景阿星和趙平川下了山,他們扮成一對進城投親的兄弟,趙平川穿得灰撲撲的,扛著個半舊的包袱,景阿星把短刀藏進包袱裡,頭髮故意抓得蓬亂,走路時微微佝僂著背,收斂了那一身刀客的銳氣。

兩人先去了城東的那家客棧,沒進去,只在對面的包子鋪坐下,要了兩籠包子一壺茶,慢慢吃著,眼睛卻盯著客棧門口。

客棧叫“福來居”,是城裡數一數二的大客棧,鄭鶴年包了二樓最東頭的兩間上房,一間住人,一間看診。

這會兒日頭還不高,客棧門口已經排了十來個人,有老有少,個個面帶焦慮,包子鋪的夥計說,這些都是來求診的,有些天不亮就來排隊了。

“真有這麼神?”趙平川咬了口包子,含含糊糊地問。

夥計擦著桌子,壓低聲音:“神不神不知道,反正來的人沒斷過,聽說昨天有個後生,腿瘸了半年,被那神醫在膝蓋上紮了兩針,當場就能下蹲了。那人高興得又是磕頭又是哭,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給藥錢,那神醫還不要,說是什麼義診,只收個藥草成本費。”

他說著朝客棧方向努了努嘴,“您瞧見沒,那兩個穿藍衣裳的就是他的藥童,這排場,比知縣老爺出巡還大。”

景阿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兩個十五六歲的藥童從客棧裡走出來,一人手裡捧著一摞藥包,挨個發給排隊的人。

他們態度極好,一口一個“老伯”“大娘”,滿臉堆笑,和那些在廟門口散香囊的行腳僧一樣,看著再和善不過。

“成本費收多少?”景阿星問。

夥計伸出五根手指:“一人五兩,不過分,人還說這是賠本賺吆喝。”

景阿星和趙平川對視了一眼。

五兩銀子一副藥,一天排十幾個人,這就是近百兩的進賬。

還說賠本。

兩人付了包子錢,繞到客棧後巷,後巷窄得很,只容一人透過,牆根底下堆著些泔水桶和破筐。

趙平川三兩下攀上牆頭,朝裡面望了望,又跳下來,說後院不大,二樓窗戶半開著,能看見晾在屋裡的幾件衣裳。

兩人正商量著,景阿星忽然拉了他一把,兩人閃進牆角的破筐後面。

後巷口來了個人。一個女人,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上包著頭巾,懷裡抱著個孩子。

那孩子病懨懨的,小臉蠟黃,嘴唇乾裂,女人在巷口探頭探腦地張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客棧後門,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出來的是個藥童,看了女人一眼,臉上那和善的笑容就淡了:“去前頭排隊,後門不接診。”

女人抱著孩子撲通就跪下了:“小爺,求求你讓我見見鄭神醫吧,我已經排了三天了,每次排到跟前就說今天的號滿了,讓我明天再來,我兒子燒了五天,再拖下去人就要沒了。我賣了家裡最後一頭豬才湊了五兩銀子,求求您行行好——”

藥童不耐煩地擺擺手:“沒號就是沒號,神醫一天只看二十個,這是規矩。你看看前頭那些人,哪個不是天沒亮就來的?都像你這樣往後門鑽,還不亂了套?”

他說完就要關門。女人急了,往前一撲,用身子抵住門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景阿星蹲在破筐後,拳頭攥得發白,趙平川按住他的胳膊,衝他搖了搖頭。

現在不能暴露。

門終於還是關上了,女人抱著孩子靠坐在牆根下,哭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前頭走。那孩子的頭搭在她肩上,兩條胳膊軟軟地垂著。

景阿星等那女人走遠了,才慢慢鬆開拳頭,他抬頭看那扇緊閉的後門,又看了看二樓半開的窗戶,忽然低聲對趙平川說:“今晚我來探一探。”

趙平川沒反對,只說:“我在這兒接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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