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的願,不在廟裡。”他說完也抬頭看那棵樹,看那滿樹招展的紅綢,“在樹上。”
玉珠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紅綢一點點地繞在指間,繞緊了,又鬆開。
“夠不著的話,我幫你。”景阿星說著,從她手裡接過那根紅綢。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兩個人都顫了一下,他很快轉過身,走到那棵老槐樹前,抬手輕輕一夠,就將紅綢系在了一根枝椏上。
紅綢垂下來,似一道細長的傷口,又似一條剛剛落下的霞。
“好了。”他退後一步,和她並肩站著,抬頭看那根飄在風裡的紅綢。
他袖中那對白絹小燈籠還揣著,沒有拿出來。
他想,也許今夜還不是時候。
可她就在他身邊,風把她的髮絲吹到他肩上,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玉珠望著那根紅綢,她不知道景阿星有沒有想過,那根紅綢上什麼都沒寫。
她只是想許一個願,可站到樹前時,卻忽然想不出該求什麼。
求身子好,求家中安,求萬事順意。
這些願她許過太多回了。
今夜她站在這裡,滿腦子都是前段日子他蹲在窗下說的那些話。
她怕自己許願時會不小心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於是她只帶了一根空白的紅綢來。
“景公子,”她輕輕開口,眼睛仍望著那根紅綢,“那晚的事,我一直沒向你道過歉,是我話說重了。”
景阿星猛地轉頭看她,他以為她早把那一頁揭過去了。
這些日子他連想都不敢回想,只把那股子又酸又疼的勁兒全磨進了刀裡。
他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重,你說得對,是我不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可我不悔,那晚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玉珠沒再看他,只慢慢朝廟門外走,景阿星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走出廟門時,外頭已是萬家燈火,長街上的燈像一條地上的銀河,蜿蜒著流向遠方。
採青在前面提著燈籠,不時回頭朝他們笑,玉珠上了軟轎,景阿星站在轎前,替她擋著風口。
轎簾落下前,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極快地塞進他手裡。
那東西不大,用一塊青帕包著,溫溫的,帶著她的體溫。
景阿星來不及低頭看,只能下意識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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