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多,又碎又密,生怕漏了哪一句便讓她覺得他不坦誠。
玉珠一直沒出聲,只拿指尖輕輕點著膝上的袖口。
等他說到一個段落,正要去講自己如何騎驢去樹林時,她忽然往前傾了傾身,伸出右手,極輕極快地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那一彈,力道輕得跟花瓣落下來似的。
景阿星直愣愣地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臉轟地燒起來。
他想抬手捂臉,結果一時忘了自己右臂還吊著,猛地一抬,扯到了傷處,疼得“嘶”了一聲,整個肩膀都縮了一下。
他也不敢再動,只用左手虛虛地擋在額前,像要遮住那一點她指尖留下的涼意,又像要把自己的臉整個藏起來。
“你、你彈我做什麼…”他的聲音悶在掌心裡,又啞又慌。
玉珠已經坐回了原處,嘴角還噙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她不答他,只看著他那副又疼又臊的樣子:
“你說了這麼多,我一句都沒怪你,可你若再這麼慌里慌張地扯著傷口,我便真要生氣了。”
景阿星聽了,立刻把左手也放了下來,乖乖地坐好,只是臉還紅得厲害,連耳後都染了一片。
入夜後,玉珠照例給他換藥,景阿星坐在床邊,把上衣褪到腰間,露出右臂上的傷。
那傷處比前幾日好了些,紅腫已退,只是新生的肉與旁邊的舊疤攪在一起。
玉珠用溫水把藥一點點化開,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他咬牙忍著不吭聲。
“劉管事已經把信送出去了。”玉珠低著頭,“我讓京裡把善堂的地契和相關文書都調過來,父親那邊,我也寫了信。快的話,後日就能到。”
她一邊說,一邊把新藥敷上去,又用乾淨的紗布一圈一圈地裹好。
“那萬老爺要是後日再來,你打算怎麼辦?”
“先拖著。”玉珠說,“文書到了,他若還要鬧,就順理成章地送官,若他不來,那更不必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善堂這邊穩住,堂長昨日受了驚,我讓採青去送過安神藥了。”
她說著,手指在他紗布末端輕輕打了個結。
“你呢?你今日去田莊,可被什麼人瞧見沒有?”
景阿星搖頭:“我避著人走的,就是那頭驢……咳,我拴在林子裡,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見。”
玉珠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訕訕的,不免彎了彎嘴角:“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坐騎。”
景阿星嘟囔:“我本來想走著去的,又怕回來晚了,你擔心。”
玉珠沒接他的話,從藥箱裡拿出一小盒藥膏,輕輕抹在他額角那道還沒長好的口子上。
“案子的事,我幫不了你太多,但若需要遞什麼話去衙門,或者往京裡送什麼憑證,我可以讓劉管事去辦,劉管事跟了我父親多年,做事老成,嘴也嚴。”
景阿星忙說:“不用不用,我已經飛鴿傳書回山了。等過幾日,我師兄會來一趟,把查到的憑證都帶上,等他來了,我們一起去見鎮長,比我們自己出面好使。”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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