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到一處低窪的官道時,積水已經沒過了半截車輪。
馬匹在水中走得吃力,前蹄打滑了兩次。
趙平川拍馬趕到車廂旁,隔著雨幕朝裡頭喊:“雨太大,不能再走了,前頭有家舊客棧,先歇一晚再動身。”
景阿星掀開一角車簾,雨水便撲了他滿臉。
他回頭看了看玉珠,玉珠點頭。
他便朝趙平川道:“走!我在車上護著。”
客棧叫“近水居”,就立在官道邊,三間舊瓦房,門口幾盞燈籠已被雨打得只剩一盞還亮著。
幾匹快馬趕過去時,客棧裡的掌櫃已經披著衣裳出來迎。
趙平川先跳下馬,又去安排馬匹避雨。
景阿星扶著玉珠下了車,雨勢太大,即便有傘,等他護著玉珠進了前廳,自己的半邊身子也早已溼透。
掌櫃打著哈欠,見這一行人多,倒還殷勤,說後頭還有幾間客房,平日裡也常有過路行商借宿。
劉管事去安頓馬車和夥計,採青扶著玉珠,景阿星把肩上的溼外袍脫下來,擰了把水,又抬頭去看玉珠:“你鞋襪都溼了。”
玉珠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繡鞋,道:“不礙事,倒是你,快去把溼衣裳換下來。”
客房不多,分到最後,只剩三間。
採青陪玉珠住一間,趙平川和景阿星擠一間,劉管事一間。
趙平川笑著罵了一句:“跟你擠,我倒寧肯去馬廄。”
景阿星也不搭理他,拎著包袱進了房,三兩下把溼衣裳扒了,換上乾爽的中衣,又去提了壺熱水來給玉珠送去。
採青接過水,說:“景公子,我們姑娘正在裡面擦頭髮,這水我端進去就好。”
景阿星“哦”了一聲,站在門口沒動。
等門開了半扇,玉珠從裡面探出身來,頭髮半溼,披在肩頭。
她見了他:“你換了衣裳沒有?”
景阿星忙道:“換了,你也擦乾些,彆著涼了。”
玉珠點點頭,轉身回了屋裡,景阿星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回自己屋。
趙平川已經脫了溼衣,正坐在桌前擦刀。
見他進來,故意陰陽怪氣:“送個水也能送半天。”
景阿星翻了個白眼,往床上一倒。
雨敲在瓦上,整夜沒停。
景阿星和衣躺在靠窗的窄床上,趙平川的鼾聲從對面傳來,和窗外的風雨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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