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阿星沒空理他,整了整衣領,又抹了把臉,轉身迎過去。
玉珠上了二樓,一眼便看見靠窗那張桌子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自然是景阿星,另一個是個黑瘦的南疆青年,濃眉大眼,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正朝她揮手。
景阿星迎了兩步,想說什麼,又不知從哪句開始,憋了半天只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玉珠。”
他不知道往下說什麼了,手在衣角上攥著,耳朵紅透了。
哈桑把他往旁邊一撥,大大方方朝玉珠抱了個拳,用帶著南疆口音的官話說:
“弟媳好,我叫哈桑,是阿星在南疆的老朋友,方才是我冒失了,街上人多,你別見怪。”
他說得爽利,倒把玉珠逗得微微彎了彎唇。
玉珠朝他福了一禮:“哈桑大哥好。”
哈桑一聽“大哥”兩個字,樂得直拍景阿星的肩:“聽見沒有,她叫我大哥,你這媳婦比你懂事。”
景阿星恨不得再捂他的嘴。
三人在窗邊坐下,哈桑叫夥計又添了兩個菜,一壺新酒。
他給玉珠夾了一筷子醬肉,說:“弟媳你嚐嚐,這京城的醬肉不如我們南疆的烤肉,等火把節的時候,讓阿星帶你來,我給你們烤全羊。”
“我們那兒過節,所有寨子的人都聚到一處,點起篝火,跳到天亮,阿星當年跳得可歡了,被好幾個姑娘圍著要送他花腰帶。”
他說得眉飛色舞,景阿星在旁越聽越坐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哈桑渾然不覺,又補了一句:“不過他那會兒心裡誰也沒有,誰送他都不要,我還當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
玉珠聽到這裡,低頭抿了口茶,唇角似有若無地翹了一下。
景阿星趕緊岔開話題,問哈桑:“你方才說火把節是哪天?”
哈桑扳著指頭算了算:“下月初三,你要來,得趕緊動身,路上就得走十來天。”
景阿星沉吟了一下。
十來天,正好夠他把沈府這邊的事安頓好,再沿路查一查那些南疆藥材的來路。
他抬頭看了玉珠一眼,玉珠也正看著他,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她沒說話,只輕輕放下茶盞。
哈桑又說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自己的腦門:“阿星,你當年救我們統領那件事,現在南疆誰不知道。”
“統領大人逢人就提,說有個中原少年,一刀挑了三個馬賊,把他從山溝裡背出來,走了整整一夜,你這次回去,統領準要請你喝酒。”
景阿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還沒忘呢?”
哈桑瞪眼:“怎麼忘得了,統領那個人,命是你救的,他記你一輩子。”
他轉過頭,對玉珠認真地說:“弟媳,阿星他在我們南疆可威風了,茶馬道上的人提起‘攬月刀’,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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