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按了按她的手,問:“出什麼事了?”
採青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下來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玉珠聽了兩遍才拼湊出來。
趙啟明吊死在沈府大門口了。
就在剛才,天還沒亮,守門的婆子起來掃院子,一開門就看見門口橫樑上掛著一個人,穿著白衣裳,腳離地三尺,背上還寫著一個大大的“冤”字。
婆子嚇得當場就癱了,尖叫聲把半條巷子的人都吵醒了。
玉珠站在原地,手慢慢鬆開了採青。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去看看。”
採青急得拉住她:“姑娘別去!嚇人得很。”
玉珠搖了搖頭,把她的手從腕上輕輕拿開,往前門走。
穿過前院的時候,她看見幾個僕婦圍在門房那邊,個個臉色煞白,有人蹲在地上乾嘔。
大門開著,外頭的青石板路上已經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的,有人念著“造孽”,有人拿著佛珠不停地轉。
玉珠走到門口,看見了趙啟明。
他掛在那根用來掛燈籠的橫樑上,一身白色的中衣,赤著腳,臉朝著沈府大門。
臉色是青紫的,眼睛半睜著,舌頭微微伸出來,他背後的白衣上用墨汁寫了一個極大的“冤”字,筆畫粗重,墨跡順著衣料往下淌,在地上滴了一小灘黑。
風一吹,那具身子輕輕晃了一下,腳趾尖跟著蕩了蕩。
玉珠站在門檻裡頭,隔著那扇敞開的門看了他很久。
她想起這個人從前坐在沈家花廳裡喝茶的樣子,想起他遞給她桂花糕時溫潤的笑。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去,最後停在他背後那個“冤”字上。
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趙啟明死也要死在沈家門口,把沈家拖進這樁命案裡。
他是趙家的兒子,就算犯了天大的事,死在了沈家門口,趙家就有由頭把沈家告上衙門。
到時候查起來,沈趙兩家幾十年往來的賬目、書信、人情,全要翻出來,趙家髒了,也要把沈家一起拖下水。
沈父已經站在門口了,他披著一件外衫,頭髮都沒來得及梳,臉色鐵青。
他看了趙啟明的屍身一會兒,轉頭對身邊的管事說:“去衙門報官,再派人去趙家報信,別動他,什麼都別碰。”
管事應聲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