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15章 張家來人(2)

作者:千里巧蘭·13小時前

“拆分雜費,明暗兩賬,提前折算……”張承業重複著這幾個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看到有趣工具般的玩味,“有點意思。不僅算得快,想得也周全。看來王主簿沒看錯人。”

王主簿鬆了口氣,臉上笑容更盛:“三公子過獎,趙先生確是幹才。前些時日營裡賬目混亂,還是趙先生幫忙理清頭緒,設計了一套新的出入核驗流程,如今清爽多了。”

“哦?什麼流程?”張承業似乎真的有了點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趙弘便將那套結合了簡單編號、雙人複核、定期抽檢的流程精簡地說了一遍,重點強調其如何減少“無謂損耗”和“糊塗賬”,提高“可控性”。

張承業聽罷,點了點頭:“不錯。賬目清爽,才好辦事。最怕底下人藉著糊塗賬中飽私囊,壞了大事。”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趙弘卻聽出了一絲冰冷的警告意味,不知是對王主簿,還是對所有人。

“趙先生是吧,”張承業指了指桌邊一個空位,“坐下說話。站著礙眼。”

“謝公子賜座。”趙弘依言坐下,只坐了半邊凳子,姿態依舊恭敬。

王主墟連忙親自給張承業斟酒,又給趙弘也倒了一杯。酒是本地釀的濁酒,味道辛辣,帶著一股粗糲的糧食氣。張承業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顯然看不上,但也沒說什麼。

宴席開始,或者說,這場名為宴席的談話進入正題。王主簿極盡奉承,不斷勸酒佈菜。張承業只是偶爾動動筷子,大部分時間都在聽王主簿彙報流人營近況,尤其是與張家“合作”的幾個專案——主要是提供廉價役工去張家控制的礦坑、田莊,以及利用流人營相對封閉的環境,暫時囤積一些不宜見光的貨物。

趙弘安靜地坐在下首,小口吃著眼前的食物。燉羊肉有些羶,醃菜鹹得發苦,豆子煮得過於軟爛。他味同嚼蠟,但臉上保持著適度的專注,彷彿在認真聆聽,實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張承業與王主簿的低聲交談上。

幾杯濁酒下肚,王主簿的話更多了,諂媚中帶著表功:“三公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卑職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營裡別的不敢說,‘可靠’的人手還是有的,都是些老實巴交、只想掙口飯吃、不敢多嘴的。倉庫也準備好了,最西頭那幾個廢棄的地窖,重新收拾過,乾燥隱蔽,保證誰也想不到……”

張承業用絹帕擦了擦嘴角,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但在這安靜的屋內,依舊清晰可聞:“這次不一樣。南邊來的貨,比較‘緊俏’,路上不太平,江都那邊崔公費了不少力氣才打通關節。貨到了隴西,風聲要絕對壓住。人手,必須絕對可靠,最好是……永遠開不了口的。倉庫,要確保萬無一失,不能有任何閃失。這批貨的價值,抵得上你們這破營子十年的嚼用。”

江都!崔公!

趙弘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冰涼的陶壁緊貼著掌心。心臟在胸腔裡猛地撞擊了一下,血液似乎瞬間湧向頭頂,耳畔有細微的嗡鳴。崔文遠!果然是他!他不僅害自己流放,他的手,竟然真的伸到了隴西,伸進了這骯髒的黑市貿易之中!那“緊俏貨”是什麼?鹽鐵?私茶?還是……更違禁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手指用力,指節微微泛白,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反而適時地低下頭,彷彿被酒氣嗆到,輕咳了一聲,掩飾瞬間的失態。

王主簿顯然也被“崔公”的名頭和這批貨的價值震了一下,連連點頭,聲音更加恭謹:“是,是,卑職明白!一定按三公子的吩咐辦!絕對出不了岔子!人選……卑職親自去挑,都是些無親無故、病弱不堪的,用完也就……”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帶著殘忍的平靜。

張承業滿意地“嗯”了一聲,似乎對王主簿的“懂事”很受用。他瞥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趙弘,忽然道:“趙先生。”

趙弘立刻抬頭,臉上己恢復平靜:“公子有何吩咐?”

“你剛才說的那套賬法,不錯。”張承業晃著手中的酒杯,濁酒在杯中盪漾,“這次南邊的貨,還有後續一些……往來,賬目會比較雜。王主簿這邊的人,做做流人營的賬還行,複雜些的,恐怕力有不逮。”

王主簿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附和:“三公子說的是,卑職手下那些人,粗笨得很。”

張承業看著趙弘,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某種決定:“下次‘大賬’合攏的時候,你可以過來看看,試試手。做得好,自然有你的好處。做不好……”他笑了笑,沒說完,但未盡之意比屋外的陰雲更冷。

王主簿大喜,連忙道:“還不快謝過三公子提攜!趙先生,三公子這是給你天大的機會啊!”

趙弘起身,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感激:“承蒙三公子看重,學生必定竭盡全力,不負所托!”心中卻是一片冰寒。‘大賬’!那很可能就是記錄張家乃至其背後網路核心交易的真實賬目!機會來了,但危險也呈幾何倍數增長。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張承業擺了擺手,似乎有些倦了,站起身。錦袍拂動,帶起一陣淡淡的、昂貴的薰香,瞬間壓過了屋內的飯菜味和黴味。“行了,今日就到這兒吧。事情抓緊辦,貨到了我會讓人通知你。”

“是是是,卑職恭送三公子!”王主簿連忙躬身相送。

張承業帶著隨從朝門口走去,經過趙弘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彷彿要看到他骨子裡去。趙弘垂首肅立,感受著那如有實質的目光。

門開了,外面陰沉的天光湧進來,映出張承業錦衣華服的背影。他徑首上了停在門外的一輛青篷馬車,馬車並不奢華,但拉車的馬匹神駿,車伕精悍。馬車轔轔駛離,很快消失在營區土路的盡頭,只留下淡淡的煙塵和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昂貴薰香。

王主墟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長長舒了口氣,轉過身時,臉上己滿是興奮的紅光。他用力拍了拍趙弘的肩膀:“好!好啊!趙先生,你可是入了三公子的眼了!‘大賬’!那可是核心的賬目!好好幹,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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