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劉掌櫃急了，伸手去攔。那壯漢反手一推，劉掌櫃踉蹌後退，撞在布架上，幾匹布嘩啦掉在地上，沾滿了塵土。
“我的布！”劉掌櫃心疼得大叫。
胡三冷眼看著，嘴角那抹笑更冷了：“劉掌櫃，我勸你識相點。這布，今天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五百文一匹，我全要了。至於定金……就當是賠償布上的灰塵了。”
周圍一片寂靜。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露不忍，但沒人敢出聲。牙行在東市勢力很大，背後據說有官面上的人撐腰，尋常商販根本惹不起。
劉掌櫃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沾了塵土的布匹，眼圈紅了。這些布是他全家老小半年的心血，本指望運到長安賣個好價錢，沒想到……
趙弘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看著。
他本不欲多事。在長安，他自身難保，沒必要為一個陌生布商出頭。
但目光落在那批麻布上時，他心中一動。
布質確實不錯，織得密實，顏色均勻，是上好的麻布。而且數量不少，有十幾匹。在如今布匹緊缺的長安，這批布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這個劉掌櫃，模樣憨首，不像是奸猾之人。他眼中的絕望和憤怒，是真的。
趙弘深吸一口氣，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張五和王七對視一眼，想跟上去，卻被趙弘抬手製止。兩人只好停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著西周。
蘇墨低著頭，悄悄挪到趙弘側後方，手縮在袖子裡，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匕首柄。
“這位兄臺，且慢。”趙弘走到胡三面前，聲音平靜。
胡三轉頭看他，上下打量。趙弘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袍，料子一般，但漿洗得乾淨。身後跟著個灰頭土臉的小廝，看起來不像是有來頭的人。
“你是何人？”胡三皺眉。
“過路人。”趙弘說，“見此處有糾紛，過來看看。”
胡三笑了，笑容裡滿是不屑：“過路人？那就別多管閒事。該幹嘛幹嘛去。”
趙弘沒理他，轉身看向劉掌櫃：“這位掌櫃，可否將契書給我看看？”
劉掌櫃一愣，下意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趙弘接過，快速掃了一眼。契書寫得很簡單，約定劉掌櫃賣布二十匹給東市牙行，每匹五百文，三日內交貨，牙行預付定金兩貫。落款有雙方畫押，日期是昨日。
“契書無誤。”趙弘將契書還給劉掌櫃，又看向胡三，“胡三爺，契書上寫的是二十匹布，每匹五百文。如今布己運到，為何只願付一半的貨錢？”
胡三臉色沉了下來：“我剛才說了，這批布有瑕疵。”
“有何瑕疵？”趙弘問。
“織得鬆緊不一，顏色不均。”胡三指著地上的布匹，“你自己看。”
趙弘蹲下身，撿起一匹布，仔細看了看。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在下看來，這批布織工均勻，染色一致，並無明顯瑕疵。胡三爺若堅持有瑕疵，可否指出具體是哪一匹、哪一處有問題？”
胡三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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