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押運，”趙弘的聲音重新變得平和，“本官不想為難你。只要你肯說實話，那筆賭債的事，本官可以當作不知道。而且……”他頓了頓，從案几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口沒有紮緊，露出裡面幾串銅錢的光澤。
“這裡有些許心意，”趙弘說，“算是補償你今日跑這一趟的辛苦。”
王德順抬起頭，看看布袋，又看看趙弘。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恐懼，有掙扎，還有一絲貪婪。那絲貪婪很微弱，但趙弘捕捉到了。他知道，缺口己經打開了。
“趙……趙參軍事，”王德順的聲音嘶啞，“您……您想知道什麼？”
“那二百五十石糧食，”趙弘一字一句地說，“到底去了哪裡？”
王德順沉默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衙署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聲，提醒著這裡還是活人的世界。王德順的額頭上又冒出汗來，這次是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膝蓋上，浸溼了布料。
終於，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沒去潼關。”
“什麼？”趙弘身體前傾。
“那二百五十石糧食，”王德順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在華陰就……就被分走了。裝上了另一批車，往北去了。”
“往北？”趙弘的心跳加快了，“具體去了哪裡？接應的人是誰？”
“下官不知道！”王德順猛地搖頭，“下官真的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人蒙著臉，車也是普通的貨車，看不出來歷。下官只負責把糧食運到指定地點，卸下來，然後……然後就有另一批人接手。”
“指定地點是哪裡？”
“華陰城外十里，有個廢棄的磚窯。”王德順的聲音在發抖，“下官把糧食運到那裡，卸下來，那些人就給下官……給下官一筆錢。”
“多少錢？”
“二十貫。”王德順低下頭，“每次都是二十貫。”
趙弘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每次。
這個詞，意味著這不是第一次。
“你做過幾次？”他問。
王德順的嘴唇哆嗦著，沒有回答。
“幾次？”趙弘的聲音冷了下來。
“三……三次。”王德順終於說出口，“都是運往潼關的軍糧，每次……每次都是二百五十石左右。”
三次，就是七百五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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