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明白。”房玄齡搖了搖頭，“你只知道這東西危險，但不知道有多危險。裴世矩……那不是你能碰的人。甚至，不是秦王府現在能碰的人。他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連陛下，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噼啪一聲，爆出一小團火星。
房玄齡拿起那份冊子，走到炭盆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扔進去。他轉身，將冊子鎖進了書案旁一個厚重的鐵櫃裡。鑰匙轉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些東西，我會保管。”他回到座位上，“你回去後，專心處理王府的日常事務。木材賬目的事，到此為止。王煥那邊，我會讓人去敲打，讓他把多吃的吐出來。但不要深究，更不要牽扯到東宮。”
“是。”
“還有，”房玄齡看著他，眼神複雜，“最近王府裡不太平。太子那邊的人，活動得很頻繁。你自己……小心些。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見的人別見。”
這話，己經說得很首白了。
趙弘深深一躬：“謝房公提點，卑職謹記。”
“去吧。”
趙弘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冷風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顫。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冰涼刺骨。他深吸一口氣，沿著長廊往外走。腳步很穩，但心跳，卻快得厲害。
房玄齡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凝重。
那份“暫停調查、封存資料”的命令，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警告——警告他，有些領域，是禁區。有些人物，是雷池。
裴世矩……
趙弘走出秦王府側門，踏上積雪的街道。午後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馬車駛過，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正從西北方向緩緩壓過來，遮住了太陽。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山雨欲來。
***
回到官舍時，天己經完全陰了。
屋子裡沒有點燈，昏暗一片。趙弘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那張圖譜再次浮現。
裴世矩的名字，像一顆黑色的釘子，釘在圖譜中央。
而房玄齡的話，則像一層厚厚的冰，將這顆釘子凍在了原地——不能碰，不能挖，甚至不能多看。
“宿主。”
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趙弘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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