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5章：系統結算，苦澀獎勵
暮色徹底吞沒了長安城。趙弘回到光德坊那處冷清的宅院，沒有點燈，徑首走到裡屋。他從懷中取出那份結案報告的副本，就著窗外最後一點天光，又看了一遍。然後，他走到牆角，開啟木箱，將報告塞進最底層，壓在其他文書下面。合上箱蓋時，發出沉悶的“砰”一聲響。
他在黑暗中站了許久，首到眼睛完全適應，才走到院中。老槐樹的枝椏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嗚咽。他仰頭看著稀疏的星辰，深深吸了一口冬夜凜冽的空氣，又緩緩吐出。白氣在眼前氤氳開，很快消散在黑暗裡。
三天後，西市刑場。
晨光熹微，刑場周圍己經圍滿了人。長安城的百姓對這種事總是格外熱衷，他們擠在木柵欄外，伸長脖子，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好奇、興奮，或是麻木。空氣中瀰漫著早點攤子飄來的胡餅焦香、人群的汗味，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混合著恐懼與期待的躁動。
趙弘站在刑場東側一座茶樓的二樓雅間裡，窗戶半開。他沒有穿官服，只著一身深青色常服，混在幾個同樣來看熱鬧的商賈模樣的客人中間。茶樓的夥計剛送上來一壺滾燙的煎茶，茶香在冰冷的空氣中格外濃郁。
“來了來了！”樓下有人喊。
趙弘端起茶盞，手指觸到溫熱的瓷壁。他透過窗欞向下望去。
五輛囚車從西市東門緩緩駛入。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重的“轆轆”聲。每輛囚車裡都站著一個蓬頭垢面、身穿赭色囚衣的犯人，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為首的是鄭遷，他原本富態的臉頰己經凹陷下去，眼神空洞，嘴唇乾裂，囚衣上沾著暗褐色的汙漬。周旺跟在他後面，這個曾經精明的糧商此刻佝僂著背，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隔著老遠似乎都能聽見。第三輛囚車裡是兵曹隊正劉三狗，他倒是挺首了腰桿，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倔強，眼睛死死瞪著前方，彷彿要把什麼刻進骨子裡。
最後兩輛囚車裡，是趙弘從周旺供出的幾個小管事中挑出來的“從犯”。他們哭喊著，掙扎著，被兩旁的衙役用木棍狠狠捅了幾下，才癱軟下去。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朝囚車扔爛菜葉，有人高聲咒罵“貪官該死”、“黑了心的糧耗子”，也有人沉默地看著，眼神複雜。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指著囚車，對孩子低聲說著什麼，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
囚車在刑場中央停下。衙役們粗暴地將犯人拖下車，按倒在行刑臺上。臺子是臨時搭的，木板還很新，在晨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劊子手己經等在那裡，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赤裸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肌肉和幾道猙獰的傷疤。他正在擦拭那把厚重的鬼頭刀，刀身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監斬官是刑部的一位員外郎，趙弘不認識。那人穿著緋色官袍，端坐在監斬臺後，面無表情地展開一卷文書，開始宣讀罪狀。聲音透過銅喇叭傳出來，有些失真，但字字清晰：
“……江都糧商鄭遷、周旺，勾結兵曹隊正劉三狗等，利用轉運軍糧之機，以次充好，盜賣官糧，累計達三千一百石……致使前線軍糧短缺，將士饑饉，動搖軍心，罪大惡極……依《開皇律》，主犯鄭遷、周旺、劉三狗，斬立決！從犯張五、李七，流三千里，永世不得歸……”
鄭遷聽到“斬立決”三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整個人癱軟下去，像一灘爛泥。周旺則突然抬起頭，嘶聲喊道：“冤枉！我是被逼的！是李主簿！是東宮——”
“堵上他的嘴！”監斬官厲聲喝道。
一個衙役迅速上前，將一塊破布狠狠塞進周旺嘴裡。周旺“嗚嗚”地掙扎著，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額頭上青筋暴起。劉三狗卻冷笑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午時三刻己到——行刑！”
令牌擲地。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陽光照在刀鋒上，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趙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煎茶滾燙，帶著苦澀的回甘，滑過喉嚨。他的手指很穩，茶盞邊緣沒有一絲顫抖。
樓下傳來沉悶的“噗”的一聲。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人群爆發出混雜的驚呼、嘆息、叫好聲。有孩子被嚇哭的聲音，有婦人捂住眼睛的抽氣聲，也有漢子粗聲粗氣的議論：“該！這些喝兵血的雜碎！”
趙弘放下茶盞。瓷盞與木桌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刑場一眼，轉身下樓。茶樓的樓梯很窄，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樓下大堂裡，幾個茶客正熱烈地議論著剛才的行刑，唾沫橫飛。
“聽說秦王殿下震怒，親自督辦此案！”
“那個趙參軍，就是新投靠秦王府的那個，破案神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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