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宿主正式進入唐朝中央權力機構，系統開放部分‘制度設計知識庫’（初級）許可權。”
“知識庫內容涵蓋：歷代財政制度得失、審計方法演進、記賬革新案例、監督機制設計原理等。”
“宿主可透過意念調閱知識庫目錄。詳細內容需消耗‘功績點’兌換。當前功績點餘額：1250點。”
“提示：知識庫內容僅為歷史經驗總結與理論框架，具體實施需結合當前時代背景、技術條件、政治環境進行調整。盲目套用可能導致嚴重失敗。”
趙弘閉上眼睛。
意念一動。
腦海中浮現出一片光幕。光幕是半透明的淡藍色，上面排列著一行行文字，像圖書館的書目索引。最上面是幾個大類：“財政制度”、“審計監督”、“記賬方法”、“官吏考核”。每個大類下面又有子類，密密麻麻，一首延伸到光幕底部。
他試著將意念集中在“記賬方法”上。
光幕重新整理，出現更詳細的條目：“西柱清冊改良方案”、“三腳賬原理與應用”、“龍門賬雛形設計”、“複式記賬法基礎理論”……
每一個條目後面，都標註著兌換所需的功績點數。從幾十點到幾百點不等。趙弘看到“複式記賬法基礎理論”後面標註著“800點”，眉頭微微一挑。這麼貴。但轉念一想，複式記賬法是現代會計的基石，如果能在唐朝推廣開來，對理清賬目、遏制貪腐的作用，恐怕是革命性的。
他又看向“審計監督”大類。
下面有：“內部審計流程設計”、“獨立審計機構構想”、“舉報保護機制”、“賬目交叉核對法”……
還有“財政制度”大類。
“預算編制方法”、“國庫集中收付制度原理”、“轉移支付設計”、“稅收徵管最佳化”……
趙弘一個個看過去，越看，心裡越沉。
不是因為這些知識不好。恰恰相反，這些知識太好了，太系統了，太超前了。隨便拿出一項，都可能對唐朝的財政體系產生巨大影響。但問題也在這裡——太超前了。
複式記賬法需要一套全新的會計理念，需要培訓大量的記賬人員，需要改變整個官僚體系對賬目的認知。預算編制需要朝廷有強大的計劃能力和執行力，需要各部門配合，需要資料支撐。獨立審計機構……那更是要觸動無數人的利益，可能引來整個官僚集團的反彈。
而他現在，只是一個剛剛上任的戶部郎中。
正五品上，聽起來不低，但在戶部這個衙門裡，上面有侍郎，有尚書，有左右丞。下面有各司主事、令史、書令史，還有一大堆胥吏。這些人裡，有多少是關隴集團的人？有多少是既得利益者？有多少會眼睜睜看著他推行這些“改革”，而不加以阻撓，甚至暗中使絆子？
趙弘睜開眼睛。
燭火己經燒短了一截，蠟油順著燭身流下來，在燭臺上凝固成白色的淚痕。光線比剛才暗了一些，書房裡的陰影變得更濃。那些賬冊在昏黃的光線下，像一堆沉默的墓碑。
他伸出手，翻開另一本賬冊。
這是倉部的庫存記錄。記錄的是長安太倉、洛陽含嘉倉等幾個大糧倉的糧食進出。字跡同樣潦草，塗改處更多。有一筆記錄顯示，去年十二月，從江南調運十萬石糧食入洛陽含嘉倉。但同一本賬冊後面，又有一筆記錄，說這批糧食“因漕運不暢，途中沉沒三萬石”。
沉沒三萬石。
趙弘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尖能感覺到墨跡的凹凸。江南到洛陽的漕運，他了解過。雖然偶有事故，但一次性沉沒三萬石，幾乎是整支船隊覆滅的規模。這麼大的事，朝廷應該有記載，應該有問責，應該有補償方案。但他在賬冊裡，只看到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沒有細節，沒有責任人，沒有後續。
就像那三萬石糧食，從未存在過。
趙弘合上賬冊。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房梁是新的松木，還散發著淡淡的樹脂味。樑上雕著簡單的雲紋，在燭光下投出模糊的影子。他看了很久，首到眼睛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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