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裡面是空的。
蘇墨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最近的一座倉廩。
兩人悄無聲息地滑下圍牆，落地時踩在溼滑的青苔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他們貼著倉廩的陰影移動，來到一座倉門前。
倉門是厚重的木板，外包鐵皮，門縫約有一指寬。趙弘湊近門縫，朝內望去——
一片漆黑。
他取出水晶片，貼在門縫上，調整角度。
微弱的光線透過水晶片，勉強照亮倉內一小片區域。他看到的是……空空蕩蕩的地面。青磚鋪地，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裡散落著幾根腐朽的稻草，還有老鼠啃咬過的痕跡。整座倉廩，一粒糧食都沒有。
趙弘的心沉了下去。
他移動到下一座倉廩，同樣如此。
第三座，第西座……
首到第五座倉廩，門縫裡終於透出微弱的光線——那是從倉廩高處氣窗透進的月光。趙弘湊近門縫，透過水晶片看去。
倉內堆著麻袋，壘得整整齊齊，幾乎頂到倉頂。但麻袋的顏色不對——本該是米白色的新糧袋，這些麻袋卻泛著陳舊的黃褐色，有些地方還有黴斑。
趙弘從皮囊中取出一枚銅錢，將邊緣鋒利的刃口插進門縫，輕輕一撬。門縫擴大了些許，他伸手進去，在最近的麻袋上摳了摳。
麻袋破了個小洞。
一些顆粒狀的東西漏了出來，落在掌心。
趙弘湊到鼻尖聞了聞——是米的味道，但混雜著一股土腥氣。他將顆粒放在舌尖，輕輕一抿。
粗糙，硌牙。
那不是米，是沙土。
摻了大量沙土的陳米，比例恐怕超過三成。
趙弘將口中的沙土吐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怒火在胸腔裡升騰，燒得他喉嚨發乾。這些本該救命的賑災糧，就這樣被換成了沙土？那些在旱災中掙扎的百姓，領到的就是這種東西？
蘇墨碰了碰他的肩膀，指向倉區深處。
那裡有一道矮牆，將倉區分隔成內外兩區。矮牆正中有一道小門，門扉虛掩，門內透出昏黃的燈光——不是氣死風燈那種昏暗的光，而是油燈或者蠟燭的暖光。
有人在內區。
趙弘和蘇墨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靠近矮牆。
牆高不過一丈，兩人輕鬆翻過。落地時，趙弘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石板翹起，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兩人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內區的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巨大的倉廩，而是六座相對較小的磚房，排列整齊。每座磚房都有窗戶，窗紙透出燈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新糧的清香？還有某種皮革和藥材混合的、略帶辛辣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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