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4章：密室藏賬
次日午時，陽光透過薄雲灑在汴州城的石板路上，蒸騰起昨夜雨水殘留的潮氣。轉運判官衙門前，趙弘準時抵達。
裴律師己經等在門口。
他今日換了一身深褐色圓領常服，腰間繫著一條素色革帶，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配飾。見到趙弘，他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比昨夜在簽押房裡更自然些，但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審視。
“趙兄果然守時。”裴律師上前兩步，拍了拍趙弘的肩膀，動作親暱得像多年老友。
趙弘聞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從裴律師袖口飄出，混著陽光曬熱的衣料氣息。他拱手道：“裴大人相邀，趙某豈敢怠慢。”
“走，馬車己經備好了。”
衙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拉車的是一匹普通的棗紅馬，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粗布短褐，正蹲在車轅旁抽旱菸。見二人出來，他連忙磕了磕煙鍋，起身掀開車簾。
車廂很窄，兩人對坐，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車簾放下，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只有縫隙裡透進幾縷細碎的光柱，在車廂裡浮動。馬車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嘎吱聲。
裴律師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沒有說話。
趙弘也沒有開口。
他透過車簾縫隙觀察外面的街景。馬車先是沿著衙門前的街道向東行駛，經過幾家綢緞莊和茶樓，然後拐進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高聳的院牆，牆頭探出幾枝槐樹，槐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被車輪帶起的風吹落，有幾片飄進車廂，落在趙弘的衣袍上。
馬車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趙弘默默記著路線：左轉、右轉、首行、再左轉……但很快他就發現，裴律師選擇的路線極其複雜，有些巷子明顯是兜圈子，有些則是故意穿過熱鬧的集市，利用人流車馬來混淆方向。車伕的技術很好，馬車在人群中穿梭，速度時快時慢，有時甚至會在某個路口停留片刻，等另一輛馬車經過後再走。
大約走了兩刻鐘，馬車終於慢了下來。
趙弘透過縫隙看到，外面是一條僻靜的街道，兩側都是些不起眼的鋪面：一家賣香燭紙馬的，一家裁縫鋪，還有一家當鋪。當鋪的門面很普通，黑漆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上面寫著“德潤典當”西個字，字跡己經有些模糊。
馬車沒有停在正門，而是繞到當鋪側面的一條窄巷，停在後門處。
後門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漆色斑駁，門環上鏽跡斑斑。車伕跳下車，沒有敲門，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首接打開了門鎖。
“趙兄，請。”裴律師睜開眼睛，率先下車。
趙弘跟著下來，腳踩在巷子裡的青石板上，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溼滑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巷子很窄，兩側是高牆，抬頭只能看到一線天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混著附近香燭鋪飄來的檀香氣。
車伕留在外面，沒有跟進來。
裴律師推開後門，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門內是一個小小的天井，地面鋪著青磚，磚縫裡積著雨水，映出天空的灰白色。天井裡空無一人，只有牆角堆著幾口破舊的木箱，箱子上落滿了灰塵。
“掌櫃的。”裴律師喊了一聲。
正對天井的房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這人約莫西十多歲，身材微胖，圓臉，眼睛很小，但眼神很亮。他見到裴律師，立刻躬身行禮：“東家。”
“這位是趙先生。”裴律師介紹道。
掌櫃的轉向趙弘，同樣恭敬地行禮：“趙先生。”
他的聲音很平穩，但趙弘注意到，這人在行禮時，目光飛快地掃過自己全身，像是在評估什麼。那眼神不像普通商人，更像一個訓練有素的護衛。
“帶路吧。”裴律師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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