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裴律師和周半城這些年犯下的罪證。
也是整個汴州乃至河南道官場貪腐網路的縮影。
趙弘翻到某一頁，動作突然停住。
那一頁的標題是：“太原公份例”。
下面列著一條條記錄：“貞觀元年臘月，送太原公年禮，玉璧一對，價值三百兩”“貞觀二年正月，太原公壽禮，金佛一尊，價值五百兩”“貞觀二年三月，太原公府修繕，捐銀一千兩”……
沒有具名，但“太原公”三個字，己經足夠刺眼。
裴世矩的爵位，就是太原郡公。
趙弘盯著那一頁，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裡己經佈滿了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百姓們被他眼中的怒火嚇到，紛紛低下頭。官吏們臉色慘白，有人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劉錚和兵丁們屏住呼吸，等待命令。
趙弘舉起賬冊，聲音嘶啞，卻如驚雷般炸響：
“此賬冊所載，觸目驚心！貪墨漕糧、虛報軍械、走私違禁、勾結外敵、賄賂官員——樁樁件件，罪證確鑿！本官奉旨巡察河南道，今日竟在汴州城中，親眼目睹如此駭人聽聞之大案！”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劉都尉！”
“末將在！”
“立刻將裴律師、周半城二人押解過來！還有，將所有擒獲的械鬥者中，身份為裴、周兩家管事、心腹、賬房者，一併帶來！”
“遵命！”
劉錚轉身，厲聲傳令。
片刻之後，兵丁押著兩個人從街道另一端走來。
左邊是裴律師。
他身上的錦袍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左臂用布條草草包紮，隱隱滲出血跡。頭髮散亂，臉上有幾道擦傷，眼神渙散，走路時腳步虛浮，顯然受傷不輕。他被兩名兵丁架著，幾乎是被拖過來的。
右邊是周半城。
他倒是沒受傷，但臉色鐵青，眼睛通紅，一邊走一邊掙扎，口中不住叫罵：“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汴州商會會長！我要見刺史！我要見……”押解他的兵丁毫不客氣，用力一推，他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兩人被押到趙弘面前。
兵丁鬆開手，裴律師腿一軟，跪倒在地。周半城勉強站穩，喘著粗氣，瞪著趙弘。
趙弘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賬冊，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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