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蘇墨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雨水浸透了，“清音別院在城西三十里，背靠驪山，前臨渭水。莊園佔地兩百畝，有護衛西十人，分三班值守。奴婢潛入外圍觀察，發現假山在東園，太湖石共九塊，按九宮排列。第三塊在東南角，石下有青苔被磨平的痕跡，應該常被移動。”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
“但奴婢不敢靠近。”
“為何？”
“莊園裡有高手。”蘇墨說，“至少三個。氣息很沉，腳步極輕，藏在暗處。奴婢在牆外潛伏半個時辰，其中一人從奴婢頭頂三丈處掠過，竟未察覺。若非當時雷聲掩蓋了呼吸，恐怕……”
她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己經很清楚。
趙弘沉默。
油燈的火苗又跳動了一下，燈油快要燒乾了，光線開始變暗。值房裡陰影更重，蘇墨跪在陰影中，像一尊溼透的石像。
“還有一件事。”蘇墨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說。”
“奴婢回來時，繞道去了百騎司衙署附近。”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在那裡，看到了一個人。”
“誰？”
“百騎司副統領，程知節。”
趙弘的眉頭微微皺起。
程知節。李世民的心腹，掌管百騎司——那是皇帝的親軍，負責監察百官，刺探情報。程知節出現在百騎司衙署，本不奇怪。但蘇墨特意提起……
“他看到你了？”
“沒有。”蘇墨搖頭，“但奴婢聽到他和手下說話。”
“說什麼？”
蘇墨深吸一口氣。
雨聲從窗外傳來，淅淅瀝瀝，像無數細針紮在心上。
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程知節說：‘陛下有旨，趙弘與劉仁軌往來密切，恐有結黨之嫌。命我等暗中查訪，若有實證，即刻呈報。’”
話音落下。
值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雨聲，只有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趙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平靜海面下的暗流，像火山爆發前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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