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她,眼裡那點殘存的倔強像碎冰一樣裂開,裡面浮上來的是更深更沉的憤怒。
狐霜沉默了很久,久到他們其中一個拎起地上的樹枝正要繼續打。
他慢慢地動了。
由於狐霜不僅手被折磨地不成樣子,連小腿骨也被敲斷了,他只能慢慢匍匐過去。
狐霜彎下腰趴地上,變形的指骨無法承受他太多重量,爬的每一步都艱難而緩慢,膝蓋在粗糲的泥地上拖出兩道暗色的血痕。
路上的野草刮過他的脊背血肉,那些新傷舊痕被草葉反覆摩擦,甚至鋒利的草葉邊緣會蹭到傷口上,對他來說每一步都是尖銳難料的痛意。
那群人在後面看著,有人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有人笑出聲。
狐霜好像聽不見,好久才到達了目的地。
那股屬於野果腐爛的甜膩味湧進鼻腔,胃裡翻湧出一股灼熱的酸意,他把壓到喉嚨口的反胃感硬生生嚥了回去。
太痛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皮……
用手是拿不住的,就在他準備低頭咬住那顆野果的瞬間,他的視線範圍出現了一雙白靴子,靴口貼著小腿,乾淨得跟這片骯髒的林間空地格格不入。
是寂陽……
他甚至沒有勇氣抬頭確認……
在這裡只有她會穿鞋子出行,也只有她的鞋子那麼獨特。
他又被她看見了狼狽的模樣,像可憐巴巴的被欺負的流浪狗一樣。
這一刻,狐霜比捱打更難受,無論是全身骨頭都被敲斷還是被茗花他們折辱都好過被她撞見自己這副無能的姿態。
狐霜閉了閉眼,額頭抵著冰冷的樹根,喉嚨裡壓著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哽咽。
忍耐許久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淌下來,混在沾滿泥土和血跡的皮膚上,留下兩道淡色的痕跡。
野草縫隙裡的那雙白靴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後退,就那樣安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尊不會倒的碑。
寂陽神情隱在陰影裡,她聽著底下人拼命壓抑的抽泣聲,久久未曾出聲。
等到狐霜的情緒平靜下來了一點,她才出聲,嗓音低啞:“跟我走。”
狐霜聞言,哭得溼漉漉的臉抬起來,帶著一點不合時宜的懵懂和遲疑,“走……?可是他們還在這……”
寂陽低笑,狀似才想起來般。
“看我這腦子,怎麼忘了還有他們這群雜碎呢……”
寂陽彎腰,抬起他短短幾天尖了不少的下巴認真端詳,親和力拉滿的笑浮在表面,眼裡的認真卻不容置喙,“你等等我。”
“我帶你回家。”
狐霜聽到此言,雖不解她要做什麼,卻被那句帶他回家給震得神魂一顫。
寂陽從空間拿了十多把飛鏢跟飛針,破空聲細小且快,遠處那群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尖銳的刺痛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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