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通訊器裡,埃默爾傳來的關於“原核之心”那駭人畫面和緊急請求支援的聲音還在迴盪。後座上,剛剛被通訊聲驚醒的米勒揉著眼睛問:“爸爸,怎麼了?”
塔爾斯盯著螢幕上那搏動的暗紅色晶體心臟,以及周圍忙碌的實驗室人員們和隱約可見的武裝守衛,大腦在瞬間處理著海量的資訊:任務目標升級、危險性暴增、時間視窗提前、隊友陷入險境、孩子們還在車上玩遊戲……
極度的壓力之下,他臉上反而掠過一絲極其短暫、近乎荒誕的平靜,甚至扯出了一個略帶諷刺的嘴角弧度。他對著通訊器,用異常平穩、甚至有點慵懶的語氣說道:
“知道了。聽起來像個燙手的大號岩漿芋頭。” 他頓了頓,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種需要跟‘活體水晶心臟’講道理或者做外科手術的精細活兒,我看還是讓理查德教授帶著他的‘共鳴冠冕’和一堆理論過來比較合適。”
他看了一眼旁邊同樣被這訊息驚到但迅速恢復冷靜的佐伊,還有後座懵懂的孩子,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至於我?我現在更需要一杯雙倍濃縮的瑞幸咖啡,還得先把車後座這兩個‘小麻煩’送到絕對安全的地方。 埃默爾,米爾斯,米歇爾,堅持住,別讓那顆‘心臟’跳得太歡。我們最快速度安排教授支援,清理完‘家務事’就到。”
說完,他甚至真的伸手在導航上開始搜尋最近的、順路的瑞幸咖啡門店(或者某個安全的、可以兼顧咖啡和暫時安置孩子的聯絡點)。
這番看似“掉鏈子”的回應,實則充滿了多重含義:
1. 當然是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面對這種超出常規戰鬥範疇的“超自然/高科技融合體”,擅長意識科技和古老系統的理查德教授確實比他們更可能找到解決方法。
2. 優先順序清晰:家人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他必須先把米勒米莉安置好。
3. 穩定軍心:用這種近乎調侃的語氣,是為了不讓通訊那頭的埃默爾等人感到更大的壓力,暗示局面雖險,但是仍在掌控(或試圖掌控)之中。
4. 自我調節:在巨大的荒誕和壓力面前,一點黑色的幽默和一杯咖啡,是他保持冷靜和判斷力的方式。
“我要喝咖啡”——既是真實的生理需求,更是一種在危機中保持人性、維持理智的宣言。
在將米勒和米莉安全託付給溫城本地可靠的聯絡人(或許是米塔爾老戰友安排的某個隱秘住所,有專人照看)後,塔爾斯和佐伊用最快的速度與索尼克、納克魯斯等人在“熔火之心”遺址外圍的臨時指揮點完成了匯合。他們帶來了理查德教授正在路上的訊息,並迅速投入了對遺址內部情況的監控和支援策劃中。
然而,隨著理查德教授攜帶著他那套獨特的裝置趕到現場,並經過初步遠端掃描和分析後,他提出了一個需要高度專注和相對安靜環境才能進行的操作方案和解決措施——嘗試用“共鳴冠冕”去“感受”並干擾“原核之心”的能量波動頻率值,為他們後續的物理破壞或控制創造視窗。這個過程極為精細,不容打擾,且需要埃默爾這樣的實戰高手在旁保護,以防實驗室守衛的干擾或“原核之心”的意外反應。
於是,分工變得清晰:
· 理查德教授和埃默爾深入遺址內部,執行高風險、高精度的“意識共鳴”作業。
· 索尼克、納克魯斯、佐伊等人負責外圍警戒、阻斷可能的實驗室增援,並隨時準備接應或進行強攻。
· 塔爾斯則在確認教授和埃默爾開始作業、外圍防線穩固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需要離開幾個小時。”塔爾斯對佐伊和索尼克說,他的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也有一絲疲憊,“回安全屋,確保米勒米莉完全安定下來,並且……我需要真正休息一下,讓腦子徹底清空幾個小時。有任何突發情況,立刻叫我。”
佐伊理解地點點頭。她知道,塔爾斯不僅是戰士,也是父親。剛才在車上那番關於咖啡的調侃,背後是巨大的壓力和對家人安危的極致擔憂。他現在需要短暫的“離線”,恢復最敏銳的狀態,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
因此,當夜色漸深,“熔火之心”遺址內外處於一種高度緊張但相對靜止的對峙和精密操作狀態時——
塔爾斯、佐伊(她在確認外圍暫時無虞後,也被塔爾斯要求一同回去短暫休息)、米勒和米莉,一家四口正安全地待在溫城某個不為人知的庇護所裡。 孩子們或許在看動畫片,或許已經洗過澡準備睡覺。塔爾斯和佐伊終於能脫下沾滿灰塵和緊張氣息的外套,喝上一口真正溫熱的水,短暫地放下肩頭的重擔。
而在地下深處,只有埃默爾警惕的身影陪伴著全神貫注、頭戴“共鳴冠冕”、正試圖與那顆危險的“原核之心”進行某種非物質層面“對話”的理查德教授。冰冷的巖壁、閃爍的儀器燈光、低沉的“心跳”聲,以及兩個沉默而專注的男人,構成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面。
一邊是家庭的短暫寧靜與休整,一邊是無聲的科技與意志的較量。戰鬥以不同的形式,在明暗兩條線上同時進行。
地下深處,“熔火之心”遺址核心。暗紅色的“原核之心”仍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散發出的混沌能量波動讓空氣都顯得粘稠而灼熱。周圍的實驗室人員似乎已經撤離或隱蔽,只留下自動裝置和遠處隱約的守衛身影——他們可能也在觀望,或者接到了不得干擾此階段實驗的指令。
理查德教授已經透過“共鳴冠冕”與“原核之心”建立了初步的、極其脆弱的連線。他能“感覺”到那龐大而混亂的意識(如果那能稱之為意識的話)——如同地殼深處永不熄滅的怒火,狂暴、原始、充滿毀滅性的力量,但也……極其“簡單”。
它沒有複雜的思維,只有本能般的能量湧動和對特定共振的響應。瑞恩實驗室試圖“馴服”它,就像試圖用韁繩套住火山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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