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旋風》第90章 歸來的車禍(上)(2)

作者:麥爾斯塔爾斯普勞爾·17小時前

二樓房間裡,納克魯斯和納爾霄斯背對背躺著,這是戰士的睡姿,即便在信任的屋簷下,刻入本能的警惕也未曾完全卸下,但彼此貼近的體溫是無聲的安寧。埃默爾的房間漆黑一片,沒有一絲聲響,他或許已經入睡,或許只是在黑暗中睜著眼,將白日的每一個細節在腦中覆盤歸檔。

佐伊和塔爾斯的臥室裡,他們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傑西描述的西瓜氣味,混合著對兒子米勒的思念,沉入略顯紛亂但終究踏實的夢。夢裡也許有冒著熱氣的燴麵,也有揮著金屬球棍的紫色機器人,最後都被一道溫和的商丘方言驅散。

小黑獨自在書房。他沒有開燈,坐在扶手椅中,窗外溫城的燈火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光邊。手機螢幕早已暗下,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扶手。蛋頭博士的混亂、“俱樂部”的變故……無數的線條在黑暗中交織、延伸,又暫時歸於沉寂。他閉上眼睛,並非沉睡,而是進入一種更深沉的休憩與整合狀態,如同夜色本身,包容萬物,靜待天明。

別墅靜默,只有空調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鳴,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夜行車聲。這座房子像一個堅韌的繭,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暴與荒誕,守護著其中疲憊卻未失鋒芒的靈魂。

一夜無話。

直到東方的天際線泛起第一絲極淡的魚肚白,晨光即將再次刺破黑暗,喚醒沉睡的城市,與城市邊緣這棟別墅裡,註定不會平凡的新一天。

而此刻,只有沉睡。昨日的一切,無論是激烈的戰鬥、瑣碎的煩惱,還是溫暖的牽掛,都成了燃料,為未知的明天,默默積攢著力量。

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驅散別墅裡的靜謐,大部分人都還在與睡夢糾纏。第一個打破這份寧靜的,並非鬧鐘,也並非索尼克晨跑的旋風,而是一聲響亮、充滿了某種未經雕琢的直率的宣告。

聲音來自廚房方向。

“我告訴你們!麥爾森那小子昨晚盯著月亮看了整整一個小時!眼神直勾勾的!根據我的《反監視手冊》第三版,這絕對是在用瞳孔反射訊號!老把戲了!我早就懷疑他!”

是斯迪克斯(Sticks the Badger),那隻總是生活在對周圍一切抱有深深懷疑的獾。她不知何時已經起床,並且顯然進行了“重要觀察”。

她一邊大聲說著,一邊用力攪拌著碗裡一堆看起來成分可疑的糊狀物,另一隻手還揮舞著一把攪拌勺。

正準備溜進廚房偷吃昨晚剩下面包的塔爾斯,在門口剎住了腳,睡眼惺忪地問:“啊?斯迪克斯?你說誰?麥爾森?我堂弟?他怎麼了?”

斯迪克斯猛地轉身,黃褐色的眼睛銳利地掃過塔爾斯,彷彿在評估他是不是也被騙了。“你堂弟!梅林的兒子!阿迪馬斯的侄子!麥爾森!”她強調著關係,好像這能增加指控的可信度,“昨晚,就在後院!他抬著頭,一動不動!這是基本操作!”

她湊近塔爾斯,壓低聲音,卻依然能讓半個客廳聽到:“我跟蹤他三天了!還老摸他那個新手機,對著螢幕傻笑!要我說,那根本不是手機!它們想挖空我們的地基!麥爾森就是它們的先鋒哨兵!”

塔爾斯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呃……斯迪克斯,麥爾森才32歲,他最近是在……嗯……用手機聊天,可能還……有點喜歡班上某個女生?看月亮……說不定是在醞釀寫詩?” 他試圖用“正常世界”的邏輯解釋。

“詩?!”斯迪克斯嗤之以鼻,攪拌糊狀物的力氣更大了,“那是密碼!是暗號!我破解過!用胡蘿蔔汁當顯影劑!結果是‘捲心菜的價格週三會跌’!明顯的市場擾亂訊號!”

這時,索尼克叼著一片面包像風一樣刮進廚房,模糊不清地說:“早啊斯迪克斯……又在防備地下蚯蚓啊?需要我幫你把後院再挖開檢查一遍嗎?” 他完全是習慣性調侃。

“索尼克!你來得正好!”斯迪克斯立刻轉移了“警報”物件,“你得小心!麥爾森可能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跑得快,產生的振動頻率高!”

艾米揉著眼睛走出來,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笑了:“斯迪克斯,親愛的,也許麥爾森只是發情了。”

連剛剛下樓、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埃默爾,在路過廚房去接水時,都短暫地停頓了半秒,目光在斯迪克斯和她那碗“早餐”上掠過,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走開,但嘴角似乎有零點一毫米的下壓——可能是在忍住某種極度抽象的“笑意”。

小黑出現在樓梯口,手裡拿著杯子,顯然也是來廚房的。他平靜地聽完斯迪克斯關於麥爾森、月亮反射訊號和地下蚯蚓議會的最新理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走到咖啡機前,開始操作。

“保持觀察,斯迪克斯。”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斯迪克斯像是得到了最高指令,挺起胸膛:“是!我會盯緊他的!還有他的手機!”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彷彿光滑石頭議會的間諜已經潛入了水管系統。

別墅的早晨,就在斯迪克斯這通關於塔爾斯那位無辜堂弟麥爾森的驚天“陰謀指控”中,正式開始了。蛋頭博士的威脅遠離,但根據斯迪克斯的《手冊》,新的“危機”似乎就在身邊,手機訊號和發情的小煩惱裡。

塔爾斯嘆了口氣,放棄了偷吃麵包的打算,決定待會兒得偷偷給堂弟麥爾森發條資訊,讓他最近離後院和月亮遠一點,最好也別老玩手機——至少,別在斯迪克斯能看到的時候。生活啊,真是永不乏味。

斯迪克斯還在對著她那碗“反蚯蚓特製早餐糊”唸唸有詞,警惕地瞥著窗外,彷彿潛伏者隨時會從杜鵑花叢裡鑽出來。廚房裡的氣氛依舊被她那套獨特的危機論所籠罩。

塔爾斯趁著她注意力稍微分散的間隙,手腳麻利地操作起了咖啡機。蒸汽管發出輕柔的嘶鳴,磨豆機細微地嗡嗡作響。不一會兒,一杯表層有著精緻拉花的標準甜拿鐵被輕輕推到了斯迪克斯手邊的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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