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山間的涼意透過窗欞漫入房間。一天的奔波、修車、美食與驚人的坦誠過後,眾人都感到了疲憊,各自回到楠小程和烈小靈精心安排的客房休息。
塔爾斯洗漱完畢,剛換上舒適的睡衣,準備躺進柔軟的被褥,享受天台山第一夜的寧靜。忽然,一個硬皮的東西帶著風聲,“啪”地一下輕輕砸在了他的腦袋上,然後掉落在枕邊。
塔爾斯愣了一下,低頭看去,那是一本厚厚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畫本。他認得,這是兒子米勒最寶貝的畫畫本。
他好奇地拾起來,翻開。藉著床頭燈溫暖的光暈,畫本里的內容讓他瞬間怔住,睡意全無。
前面的幾頁,用稚嫩卻充滿力量的線條,畫著一些結構誇張、充滿了兒童想象力的“超級武器”——有多管旋轉的“閃電發射器”,有帶翅膀的“飛天火箭炮”。但仔細看,這些設計的核心構架上,隱約能看到他早期一些槍械設計圖紙的影子,顯然是小傢伙曾經偷偷看到過,並記在了心裡,用自己的方式“重構”了出來。
他繼續往後翻。
後面的畫風陡然變得溫馨。是用彩色畫筆仔細描繪的全家福:
畫面中央,是穿著帥氣工程師服、笑容溫和的爸爸塔爾斯,和一身利落裝扮、眼神溫柔的媽媽佐伊。他們分別牽著米莉和米勒的手。
身後是拄著手杖、神情威嚴卻不失慈祥的爺爺阿迪馬斯,和挽著他手臂、笑容和煦的奶奶羅斯瑪麗。
旁邊是臉上還帶著點傷痕卻笑得很開心的小公梅林,和怯生生躲在梅林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的堂叔麥爾森。
畫面的一角,甚至還有遠方的外婆佩柏和外公米塔爾,以及活潑的小姨傑西的卡通形象,雖然線條簡單,但特徵抓得非常準。
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安寧。
畫本的最後一頁,空白處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我的家人都超級厲害!爸爸做厲害的玩具保護大家,媽媽超聰明,爺爺知道好多故事……我最喜歡大家在一起了!”
塔爾斯握著這本沉甸甸的畫本,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兒子筆下的自己和家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畫本前面是他曾經為之付出心血、甚至可能沾染過硝煙的技術世界,後面則是他如今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溫暖港灣。
這兩者,透過兒子稚嫩的畫筆,奇妙地融合在了同一本畫冊裡。
他抬起頭,看到房門縫下面,一個小影子飛快地溜走了,還伴隨著米勒壓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笑聲。
塔爾斯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將畫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他關掉燈,在黑暗中躺下,窗外是天台山靜謐的星空。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平靜與力量。無論過往如何,無論未來還有什麼挑戰,有這樣一份溫暖作為後盾,他便無所畏懼。
兒子的畫,是比任何精密武器都更強大的力量源泉。帶著這份暖意,他緩緩進入了夢鄉。
清晨的天台山,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薄霧如同輕紗般纏繞在山腰,民宿的花園裡,花草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就在這片寧靜即將被朝陽徹底喚醒時,一陣熟悉而歡快的旋律猛地打破了寂靜——正是遊本昌老師演唱的《鞋兒破》!
只見埃默爾正站在花園中央的石板空地上,手裡拿著他的行動式小音箱,音量開得恰到好處,既不擾民,又足夠讓民宿裡的大部分人聽見。他顯然還沒完全睡醒,頭髮有些亂翹,但精神頭十足,正跟著音樂,十分投入地、帶著點即興的搖滾範兒放聲高歌: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他甚至還模仿著濟公搖破扇的動作,手裡沒扇子,就用手掌代替,在空中胡亂扇乎著。
他的歌聲說不上多好聽,但那股子自得其樂的勁兒和強大的感染力,瞬間就把清晨的慵懶驅散得一乾二淨。
一些早起的客人被吸引,推開窗好奇地張望,看到是埃默爾,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索尼克第一個被“吵”醒,或者說被這動靜吸引,像一道藍色閃電般從二樓窗戶直接翻了下來,落在花園裡,抱著胳膊看埃默爾“發瘋”,臉上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烈小靈也從廚房探出頭,看到這一幕,噗嗤笑出聲,用本地話喊道:“埃默爾大哥!你這比我們村裡唱戲的起得還早啊!”
楠小程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來,看到這場景,也樂了:“好嘛,我這還沒醒透呢,您這兒先開上演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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