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旋風》第242章 去周山鄉養根村(上)(2)

作者:麥爾斯塔爾斯普勞爾·13小時前

只見前方路口,一輛車身印著“嶨口鎮衛生院”的白色救護車,正亮著頂燈,從他側方的支路快速駛出,毫不猶豫地拐上了通往養根村的那條更窄的柏油路,速度不慢,顯然也是目標明確。

“救護車先到了?”塔爾斯心中一緊,隨即又略微鬆了口氣。緊跟著救護車出現的,還有一抹極其醒目的亮藍色——正是索尼克那輛改裝過的本田思域Type R,引擎聲浪在山谷間迴響,緊緊咬在救護車後方。

“索尼克這傢伙……動作真快!”塔爾斯立刻明白,索尼克肯定也是接到了訊息,並且憑藉其無與倫比的速度和反應,不僅趕了過來,甚至可能比救護車出發得還早。

看來,在他接到福爾電話的同時,救援的指令和行動已經從多個節點同步啟動了。嶨口鎮衛生院的救護車能如此迅速到位,很可能是在村醫初步判斷後,福爾或瑪麗就直接聯絡了鎮上的醫院,而衛生院也及時派出了車輛。索尼克的加入,則提供了另一種快速的機動和支援可能。

塔爾斯立刻加速,跟上了前面的一白一藍兩輛車。三輛車,救護車、Type R、寶馬530il,在清晨的山村道路上排成一列,朝著同一個目的地進發。救護車的鳴笛聲彷彿成了集結號,索尼克的Type R引擎聲是激昂的伴奏,而塔爾斯沉穩的寶馬則提供了紮實的後盾。

這個場景頗有意味:代表官方醫療應急力量的救護車衝在最前,承擔著最核心的救治轉運任務;代表著極致速度和個人行動力的索尼克緊隨其後,如同靈敏的先鋒;而塔爾斯,帶著他的技術和周全的準備,構成了可靠的後援鏈條。

他們幾乎同時抵達了養根村口那棟熟悉的、收拾得乾淨的施瓦辛格家老屋前。救護車熟練地倒車停穩,後門開啟,兩名醫護人員提著擔架和急救箱迅速下車。索尼克的車幾乎以精準到釐米的姿態剎停,他藍色的身影一閃就出了車門。塔爾斯的寶馬也穩穩停下。

老屋門口,福爾和瑪麗小姨已經迎了出來,旁邊還站著兩個年輕人,應該是瑪麗小姨的兒女,格雷家的表兄妹。屋裡,隱約能聽到卡爾舅舅中氣不足但仍試圖爭辯的聲音:“……我說了沒事!就是有點悶……這麼大陣仗幹什麼!”

但顯然,專業的醫護人員、趕到的家人,以及門外停著的救護車,已經形成了足夠的“壓力”和“說服力”。救援,已經到位。接下來的關鍵,就是如何順利地將固執的老爺子送上救護車,前往醫院進行詳細檢查。塔爾斯和索尼克對視一眼,立刻朝屋裡走去,準備協助醫護人員和福爾他們。家庭的力量,在關鍵時刻,總是能迅速凝聚成堅實的盾牌。

清晨山間道路上的緊迫與救援的喧囂,與此處場景形成靜默而慘烈的對比。視角切換,離開了文成蔥鬱的山嶺,落入了溫城某處瀰漫著沉重哀慼的靈堂。

這裡正在舉行長江汽車電子有限公司人事部牛經理的哀悼會。空氣凝滯,混合著線香、白菊與淚水的鹹澀氣息。黑白色的輓聯垂掛,牛經理的遺像擺在正中,相片裡的他穿著西裝,帶著職業性的溫和笑容,此刻看來卻只剩令人心酸的虛幻。

哀悼的人群低聲交談,多是公司的同事、親友,臉上帶著惋惜與物傷其類的悲慼。牛經理工作勤懇,為人也算敦厚,中年猝然離世,留下無盡唏噓。

然而,所有壓抑的悲聲,所有剋制的嘆息,都在靈堂一角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那是牛經理的小兒子。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黑色孝服,更襯得他臉色慘白,身形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碎裂的紙。他跪在父親的遺像旁,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跪姿,而是幾乎將自己縮成了一團,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嚎啕的哭聲,只有一種被極致痛苦扼住喉嚨後、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破碎的嗚咽和倒氣聲。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稚嫩的臉龐,在膝蓋的布料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爸爸……媽媽……” 含糊不清的字眼從齒縫間漏出,伴隨著令人心碎的抽噎。

他已經沒有母親了。如今,父親也驟然離去。短短時間內,天地傾覆,曾經為他遮風擋雨的雙親接連消失,只留下他獨自面對這冰冷空曠的世界。孤兒——這個殘酷的詞語,此刻成了他命運最精準、也最殘忍的註腳。

周圍的親友試圖安慰,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說著“節哀”、“要堅強”之類的話。但任何言語,在這滅頂的孤獨與絕望面前,都輕飄飄得沒有分量。

公司派來的代表,一位分管領導,正與牛經理的老親屬低聲交談,商量著遺產、以及……這孩子未來的撫養問題。

哀悼會是為了告別逝者,但在此刻,所有目光和痛楚的焦點,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這個驟然成為孤兒的孩子身上。

靈堂外,城市依舊車水馬龍,陽光刺眼。而靈堂內,一個孩子的人生軌道,已然在淚水中發生了悲慘的偏折。這份哀傷,如此具體,如此沉重,與山間那場關乎年長者的健康警報截然不同,它關乎的是最根本的依靠的徹底剝奪,是一個剛剛開始的人生所遭遇的殘酷的斷裂。

塔爾斯的腳步在跨進老屋門檻時略微一頓,因為屋內的氣氛與他預想的“劍拔弩張”或“緊張搶救”有些不同。

想象中的僵持場面並未出現。嶨口鎮衛生院的兩位醫護人員——一位年長些的醫生和一位年輕的護士——已經站在了裡屋床邊,正在溫和但堅持地與靠坐在床頭的卡爾舅舅說著話。卡爾舅舅臉色確實有些異樣的潮紅,精神看起來有點萎靡,但眼神里的倔強依舊清晰可見,嘴裡還在嘟囔:“……是有點著涼,發個燒,多大點事,還叫救護車……”

索尼克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見塔爾斯進來,對他聳了聳肩,表情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用口型說:“發燒。”

緊隨塔爾斯進來的阿迪馬斯和羅斯瑪麗也看到了這一幕。羅斯瑪麗明顯鬆了一口氣,但眉頭仍未完全舒展,快步走到床邊:“大哥,到底哪裡不舒服?”

“羅斯瑪麗?你們怎麼也來了?”卡爾看到妹妹妹夫,臉上掠過一絲赧然,隨即又強撐著說,“真沒事,就是早上起來覺得頭重腳輕,量了下有點燒。福爾和瑪麗大驚小怪。”

這時,那位鎮衛生院的醫生轉過身,對剛剛進來的家屬們解釋道:“我們初步檢查了,老爺子生命體徵目前還算穩定,心率偏快,體溫38.7度,確實符合發熱症狀。聽診心肺沒有發現急性嚴重異常雜音,但考慮到患者年齡,不排除是感染引發的全身性反應。發熱本身可大可小,尤其是對老年人,我們強烈建議還是到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查清感染源,並監測心肺功能,這樣大家都放心。”

醫生的話有理有據,既沒有誇大其詞製造恐慌,也明確指出了潛在風險。

福爾在旁邊急道:“爸,您就聽醫生的吧!發燒也不能硬扛啊!萬一是別的什麼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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