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養根村老屋的溫暖時光在暮色中沉澱,而在文成縣上的家中,夜晚的節奏則遵循著另一份課表。
客廳裡,米勒和米莉並排坐在小書桌前,面前攤開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統一的線上課堂介面,一位笑容可掬的音樂老師正在帶領螢幕裡的孩子們做發聲練習。今天網課的內容是音樂課,學習的歌曲是充滿節日喜慶氣息的《恭喜恭喜》。
“來,小朋友們,我們先來熟悉一下旋律和節奏哦~”老師彈著電子琴,輕快而熟悉的前奏流淌出來。
米莉立刻被吸引了,小腦袋跟著一點一點。米勒則顯得更認真些,眼睛盯著螢幕上的歌詞。
“好啊,我們先唱第一句,跟著老師,慢慢來——每條大街小巷~”老師放慢速度,一字一句地教唱。
米莉立刻用她那奶聲奶氣、還不太著調的嗓音跟了上去:“每~條~大~街~小~巷~” 聲音響亮,充滿熱情,但“巷”字唱得有點飄。
米勒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邊興奮的妹妹,然後才小聲地、更準確地跟著唱:“每條大街小巷。” 他年紀稍長,對音準和歌詞的把握明顯更好些。
“每個人的嘴裡~” 老師繼續。
“見面第一句話~” 米莉搶拍子了,唱得飛快。
“就是恭喜恭喜~” 米勒努力把妹妹帶回調子上,兩個孩子的聲音一個清脆急切,一個努力平穩,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別樣的可愛感覺啊。
佐伊哼著小曲兒,輕快地收拾完廚房,然後擦著手,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過來,靠在門邊,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孩子專注學歌的模樣。塔爾斯也聽到動靜,從書房裡溜達出來,手裡還握著個多功能螺絲刀(肯定又在搗鼓什麼小機器玩意兒),不聲不響地站在佐伊旁邊。
現在螢幕上的,老師眉飛色舞地講解著:“這首歌呀,最開始可不是為了春節寫的哦,它的意義可深啦……不過現在呢,我們經常在過年過節、有開心事的時候唱它,來表達祝福和高興的心情。大家學會了,就可以唱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好朋友聽哦!”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到了副歌部分,節奏更加明快,米莉徹底放開了,不僅唱,還加上了自己編的動作,小手在胸前胡亂比劃著“恭喜”的樣子。米勒也被妹妹的情緒感染,聲音大了些,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雖然動作有點拘謹,但也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著肩膀。
瞧著孩子們那副天真無邪卻又無比認真的模樣,塔爾斯和佐伊不禁相視一笑,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柔情。從溫城到文成,從傳統課堂到線上網課,學習的形式和環境雖然一直在變,但是孩子們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對知識的渴望,還有那純真的快樂,卻始終未曾改變。這首《恭喜恭喜》,此時此刻唱的可不只是過年過節,更像是兩個孩子對他們全新生活的一種天真祝福——恭喜我們搬進了新家,恭喜我們結識了新朋友(就像會發光的叔叔阿姨們),恭喜爸爸媽媽陪在身邊,恭喜每天都有新奇的事情等著我們去發現。
網課臨近結束,老師領著大家又從頭到尾唱了一遍。米勒和米莉肩並著肩坐在一起,齊聲高唱“恭喜恭喜恭喜你”,那清脆悅耳的童聲,充滿了希望,彷彿穿過螢幕,飄到了養根村的山崗上,與那裡的裊裊炊煙、歡聲笑語、紅薯的香氣和胡辣湯的熱氣,一同勾勒出這個家庭在新家園裡那豐富多彩而又溫馨美好的生活圖景。夜幕還很長,而學習的樂趣和家的溫暖,正伴隨著這熟悉的旋律,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生長。
網課結束的提示音響起,平板螢幕暗了下去。米勒和米莉還沉浸在《恭喜恭喜》的歡快旋律裡,小臉上洋溢著學有所得的興奮。但佐伊拍了拍手,溫和地提醒道:“好了,小歌唱家們,該收拾一下準備睡覺啦。等一下我們還要回新聯村的別院哦。”
“現在回別院嗎?” 米莉立刻被新話題吸引,從椅子上滑下來,“是那個有大院子、有小溪,還有索尼克叔叔上次比賽跑步的地方嗎?”
“沒錯,就是那裡。” 塔爾斯走過來,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又看向兒子。米勒也抬起頭,那雙遺傳自父親的、宛如清澈天空般的亮藍色眼睛望向塔爾斯,裡面盛滿了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爸爸,爺爺也一起回去嗎?” 米勒小聲問,目光轉向一旁正在檢查門窗是否關好的阿迪馬斯。阿迪馬斯聞言轉過身,高大沉穩的身影在燈光下給人一種堅實的安全感。他迎上孫子那雙和自己兒子如出一轍的藍眼睛,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當然一起。” 阿迪馬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卡爾舅公那邊已經沒事了,養根村有帕克姨公和瑪麗姨婆照應。我們回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讓塔爾斯心中微微一動。新聯村的別院,對他們這個從城市迴歸、又經歷了諸多變化的家庭來說,確實是真正意義上安定下來的“家”。那裡不僅有鄉村的寧靜,也漸漸充滿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回憶和氣息。
佐伊開始利落地幫孩子們收拾書包、檢查明天要帶的東西。米莉嘰嘰喳喳地想象著別院院子裡可能新開了什麼野花,能不能再看到螢火蟲。米勒則安靜地幫忙把小椅子放好,但那不時瞥向父親和爺爺的藍眼睛,洩露了他內心的雀躍。
然後片刻後,一切收拾妥當。塔爾斯關掉了客廳的大燈,只留一盞小小的廊燈。他一手牽起米勒,佐伊牽著米莉。阿迪馬斯鎖好大門,走在最後,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走下樓梯時他們在鎮上的住所是樓房,米勒忽然仰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中,那雙亮藍色的眼睛格外明亮,他看看塔爾斯,又回頭看看阿迪馬斯,輕聲但清晰地說:“爸爸,爺爺,回家真好。”
塔爾斯握緊了兒子的小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阿迪馬斯在臺階上停了一瞬,隨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孫子的後背,動作有些生澀,卻充滿了力量。
“嗯,回家。” 塔爾斯低聲回應。
夜風吹拂,帶著文成山野特有的清新氣息。他們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準備駛向那個位於新聯村、承載著他們新生活希望的別院。兩個孩子亮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小小的星辰,倒映著父親和爺爺的身影,也映照著對“家”的無限眷戀與安心。無論經過多少奔波、經歷多少故事,最終駛向的,總是那盞為他們點亮的、名為“家”的燈火。
車子有徑直開往新聯村的別院,而是停在別的段路,先去了一趟嶨口鎮衛生院,接上了已經辦理好出院手續、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的卡爾舅舅。雖然只是虛驚一場的支氣管炎,但家人團聚、順利出院,總歸是件值得高興的事。車廂裡因為長輩的加入,更添了幾分家常的熱鬧,卡爾舅舅中氣恢復了些,笑呵呵地聽著米勒米莉唱新學的《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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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