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旋風》第225章 長江廠區的危機(中)(1)

作者:麥爾斯塔爾斯普勞爾·13小時前

鏡頭一轉,我們來到了溫城的塔爾斯家中。

此刻,電視機里正不斷地播放著有關長江汽車電子公司突發事故的新聞報道,而且已經迴圈播出了好幾次。最新的訊息表明,雖然炸彈威脅已被成功解除,但現場火勢依舊兇猛,救援工作正在緊張有序地進行當中,而具體的傷亡狀況目前尚不清楚。

塔爾斯心急如焚,他不停地撥打著麥爾森的電話,然而卻始終無法與對方取得聯絡。這種失聯狀態令他感到異常焦慮和不安,整個人都坐不住了。與此同時,家中的其他成員也都面色凝重、憂心忡忡。畢竟,他們不僅要擔心身在 ICU 的威爾遜教父的病情,還要掛念身陷困境的堂弟的安危。這個漫長的夜晚,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場充滿未知數的噩夢。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塔爾斯深知自己不能一味地乾等著。他必須想辦法轉移一下注意力,以緩解內心那股焦灼難耐的情緒。因為在這樣一種雙重危機交織的艱難時刻,無盡的等待無疑是最為痛苦且折磨人的事情。

他緩緩地走向窗戶,腳步輕盈而堅定。當他站定在窗前時,視線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了下方的停車場。那裡,一輛寶石青色的寶馬 530Li 靜靜地停放在一盞路燈下,車身散發出一種沉穩而迷人的光澤。

這輛車對於他來說,並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交通工具那麼簡單;它彷彿成為了他個性與生活態度的象徵——穩重、值得信賴,同時又在內斂之中蘊藏著無盡的力量。在日常生活中,精心呵護和仔細檢查自己的座駕已經成為了他舒緩壓力、梳理思緒的獨特途徑之一。

此時此刻,一股衝動湧上心頭,讓他毅然決然地下定決心要下樓去瞧瞧那輛車。也許這僅僅源於內心深處渴望親近這位熟悉且能給予安全感的,亦或是期望透過審視這部精巧複雜的機械裝置,尋覓到一絲對於周遭紛繁擾攘世界的些許掌控權。他拿著手電和簡易的OBD檢測儀(車載自動診斷系統讀取器),下了樓。

夜風帶著涼意。他開啟駕駛室車門,插入OBD檢測儀,連線上自己的手機APP。螢幕亮起,開始讀取車輛的各項資料流。B48發動機狀態、採埃孚變速箱工況、各種感測器引數……密密麻麻的資料滾動著。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目光專注地掃過每一項讀數。B48高功率2.0T發動機的各項引數看起來都在正常範圍內:渦輪壓力穩定、燃油修正值正常、進氣溫度、冷卻液溫度、點火正時……沒有明顯的異常程式碼或偏離基準值的報警。

他熄火,打開發動機艙蓋。手電的光束照亮了排列有序的管線、鋁合金缸體、渦輪增壓器和各種電子元件。他仔細檢查了機油尺(液位正常,色澤清亮)、冷卻液壺(液麵在標準區間)、各種管路的介面(無滲漏痕跡)、皮帶張緊度(良好)。甚至俯身看了看底盤下方,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油漬或水漬。

發動機艙內乾淨整潔,只有正常運轉後殘留的一點點熱量和金屬氣味。這具被譽為“機皇”的B48發動機,此刻安靜地蟄伏著,狀態堪稱完美。

然而,越是檢查得細緻,確認車輛沒有任何問題,塔爾斯心中那股無處發洩的焦慮反而更加強烈。車子沒問題,一切正常,但這並不能緩解他對醫院裡教父、對火場中堂弟的牽掛。精密的機械可以診斷、可以維修,但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無常,卻無法用任何儀器來預測或修復。

他關上了發動機蓋,靠在冰涼的金屬車身上,仰頭望向城市的夜空。遠處,或許龍灣方向還有未散盡的煙塵。家裡,有等待訊息的親人。

寶石青的寶馬靜靜地停在那裡,如同一個忠誠而沉默的夥伴,承載著他的生活,卻無法分擔他此刻內心的沉重。檢查車輛,更像是一種儀式,一種在巨大不確定性面前,試圖抓住一點確定性的徒勞努力。

他收起工具,鎖好車,轉身走回樓裡。腳步比下來時更加沉重。他知道,真正的“問題”不在車裡,而在那兩所醫院和一片火場裡。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祈禱,以及準備好隨時為家人提供支援。這個夜晚,對溫城的許多人來說,註定漫長。

塔爾斯檢查完車,帶著一身夜露的微涼和心底揮之不去的沉重回到客廳。電視已經調到了靜音,但新聞畫面還在無聲地滾動。佐伊、斯凱、艾琳以及兩位老人(阿迪馬斯和羅斯瑪麗)都還坐在那裡,氣氛沉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疲憊。

佐伊看到丈夫回來,眼神詢問了一下(或許是在問車有沒有事,或者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得到新訊息),塔爾斯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一切如常(指車)且沒有新訊息。他沉默地坐回沙發上,橘黃色的尾巴無精打采地搭在一邊。

客廳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只有時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這種等待的煎熬,比直面危險更消耗心力。

就在這時,佐伊忽然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面對著大家。她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出人意料地,用她那帶著獨特韻味的商丘方言開口了,語氣刻意放得輕鬆,甚至帶著點故弄玄虛:

“哎,都甭(別)愁眉苦臉哩(了),俺(我)給恁(你們)說個俺們商丘老家哩笑話兒,解解悶兒。”

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紛紛抬起頭看向她。在這樣的時候,講笑話?

佐伊不等大家反應,就開始用她那軟糯又帶著鄉土氣息的商丘話,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說啊,俺們村兒裡有個老憨(憨厚老實人),叫二迷糊。有一天,他進城趕集,看見街上有人賣那種會學人說話哩(的)鷯哥(鳥)。賣鳥哩人說:‘我這鳥,聰明絕頂,你說啥它學啥!’”

她模仿著賣鳥人的腔調,又切換回敘述:“二迷糊一聽,來勁兒了,掏錢就買了一隻。回家路上,他越想越美,尋思著(想著)得先教它句好聽話。正好路過一片苞米地(玉米地),看見個看瓜哩老頭兒(看瓜的老頭)在棚子裡打盹兒。二迷糊就悄悄湊到鳥籠子跟前,小聲說:‘快,學一句——偷苞米啦!’”

她模仿二迷糊鬼鬼祟祟的樣子,把大家都吸引住了。

“結果恁猜咋著?” 佐伊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睛眨了眨,“那鷯哥歪著頭,瞅了二迷糊一眼,張開嘴,字正腔圓、嗓門兒賊亮地喊了一句——”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猛地提高音量,用極其誇張的、模仿鳥叫般的尖細嗓音喊道:“‘二迷糊偷苞米啦!!!’”

喊完,她自己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點講笑話人特有的、期待觀眾反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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