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司徒航出差這幾天回來,他們就可以商量婚事了。
但是出差的過程中遭遇了意外,外地的那家鋼廠,操作不規範,安全設施老化。
他們一行人差點出事,是廠裡財務科的一個女工,名字叫江星雲,不顧生命危險跑去把機器的開關給合上了,但是她的眼睛受了很重的傷,以後估計也失明瞭,臉上也留下了疤痕。
她本來就是個臨時工,遇到這種事情廠裡賠了一筆錢,就算是了結了。
江星雲下面還有三個弟弟,一家人擠在不到五十平米的房子裡,一個盲人在這樣的家裡生存是非常艱難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以後,江星雲回到家裡過得不好割腕自殺,被送到了醫院,她和醫生說不用費那個錢救她了,因為就算把她救過來,她也沒了活路。
同行的幾個技術員年紀都不小了,都結了婚,就算是要對江星雲作出補償,錢也解決不了她的麻煩,還會被江星雲家裡人盤剝。
司徒航決定娶她。
所以這次回來,不是和宋枝枝談婚事,而是和宋枝枝分手的,昨天晚上許家人多,這個事情不能在許家說,所以今天要專門抽個時間到外面來談。
“對不起,枝枝,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失約了。”
“她除了嫁給我,沒有別的路了,魯省那邊的傳統觀念思想重,家裡重男輕女很嚴重,父母不會管她,只會罵她,除了換一筆彩禮錢,沒有別的用處了,現在毀了容又變成了瞎子,連彩禮錢都換不到了,三個弟弟更是隻把她當成在家裡洗衣服做飯的工具,結了婚以後更不會管她。”
“她上過高中,之前考上了紡織廠的工作,但是給了大弟媳婦,後來又考到了機關辦公室的工作,又讓給了二弟弟。”
“家裡人又嫌她在家裡吃白飯,所以才在鋼廠裡辦公室做財務,臨時工。”
“如果沒有出這件事情,她靠她自己肯定會有很好的未來,但是現在她只有我了。”
“我需要把她接到京州這邊來,盲人的生活不方便,我得照顧她,給她洗衣服,陪她上廁所,還得和他去找專家掛號,看看眼睛有沒有稍微復原一點的可能,這邊的條件好一些,我還得帶她去找個盲人學校,學習一段時間盲文。”
“這些事情又多又瑣碎,她是個女人,我是個男人,生活在一起總有許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必須要結婚,才會好一些。”
“而且她的臉和眼睛一輩子都可能好不了了,我的命是她救的,我就有責任和義務為她的人生兜底。”
一口氣把這些話全都說完,司徒航好像鬆了一口氣。
但是他不敢看宋枝枝的眼睛,從兜裡拿出二百塊錢來放在桌上。
“對不起,我知道這二百塊錢不能彌補你什麼,但是枝枝,這己經是我現在能拿出來的最大歉意。”
“以後你在生活裡遇到什麼困難,作為朋友,我一定會幫你。”
宋枝枝原本以為當司徒航親口說出分手的時候,她的心會很痛很痛,但是沒有想到現在卻十分的平靜。
有另一個女孩子,現在不得不以婚姻為生存下去的繩索,向上攀爬。
她又怎麼能去阻止別人的生路?
甚至就連一句卑鄙都罵不出口。
可是啊,面對這樣的情況,司徒航對她道歉了,沒有任何隱瞞,沒有任何矯揉造作,更沒有兩面三刀,一邊拖著,一邊不拒絕,不負責。
光明正大,開誠佈公,和她說的清清楚楚。
道歉有態度,還有補償,而且還是第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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