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二天一早,姐姐敲開了院門。
她一夜沒睡,眼睛裡全是血絲,手裡攥著一沓紙,身後站著媽、星野,還有顧清禾。
媽的臉色還有點發黃,被姐姐扶著。
星野走在最後,低著頭,沒再裹那條毛毯。
姐姐把那沓紙遞給我。
“你看看吧,你應該知道。”
是星野三年前的手術記錄,和昨天剛出的彩超報告。
最後一行寫著:心功能基本正常。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什麼意思?”
姐姐的喉嚨動了動,半天才擠出聲音。
“他早就好了,三年前手術就成功了。活不過二十五,是他自己編的。”
奶奶手裡的簸箕掉在地上,豆子撒了一地。
我抬起頭看著星野。
他終於抬起了頭,臉上沒有眼淚,看我的眼神,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對,我早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一點也不虛弱了。
“二十歲那年複查,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以後能正常結婚生孩子。我從診室出來,看見媽和姐在走廊上等我,滿臉都是害怕,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笑了一下。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我說我好了,她們還會這麼看著我嗎?”
“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有。你能跑能跳,拿過拳擊比賽冠軍,考上了體育大學,有清禾姐,大家都喜歡你。我只有一個病,病沒了,我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我就一直病著。”
“只要我病著,你的蛋糕就是我的,你的房間是我的,清禾姐也是我的。”
他看著我,眼睛終於紅了。
“哥,我只是想要你有的東西,有錯嗎?”
我沒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