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交流賽過去半個月，媽一個人來了。
沒有姐姐開車，也沒有星野。
她坐的是那趟一週只有兩班的長途車，下車時天都黑了，拎著一箇舊布包，在鎮口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奶奶家。
奶奶開門看見是她，臉沉下來，想關門，被我攔住了。
“讓她進來吧。”
媽在堂屋裡坐下，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了又搓，看了一眼牆上那個相框，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她老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大片，以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樣子，一點也不剩了。
她開啟布包，裡面是一件毛衣，是我以前最常穿的那件。
走的時候落在了家裡，被她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我接過來，沒說話。
“硯川，媽是來接你回家的。”
這是她第一次來找我，沒有提星野的事。
“是媽糊塗，這些年光顧著他，把你給忘了。”
“你爸走的時候，你們還那麼小，星野又查出這個病，醫生說活不過二十五。我就想著能讓他多活一天是一天，他想要什麼就給他什麼。”
“你是哥哥，懂事，能讓著他。”
“我沒想過，你也會疼。”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我看著她，想起那張病床。
她躺在上面說要陪星野一起走，我跪在門口，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你那三天沒吃飯，是真想陪星野走，還是想讓我點頭？”
媽愣住了，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知道答案，她也知道。
“我不回去了。”
我把毛衣疊好，放在旁邊。
“我在這裡教孩子練拳，陪著奶奶，每天睡得著覺，吃得下飯，我過得很好。”
“那個家，我回去一次，就會被你們拽回去一次。”
“我不想再被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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