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推了推身旁的丈夫:“當家的,把信拿出來,念給娘和各位鄉親聽聽。”
夏大山此刻才恍然大悟——今天去鎮上的時候,月娘讓他去寫下這封信。
他正要取出信件,村長夏德友已在長平的引領下匆匆趕到。
“王氏,你們這又是在鬧什麼?”夏德友眉頭緊鎖。
“村長,您可要為我做主啊……”王氏正要哭訴,卻被夏德友抬手製止。
他轉向陳月娘:“陳氏,你來說,究竟怎麼回事。”
陳月娘將事情原委細細道來,從撿到孩子、發現銀兩,到今日婆婆欲奪走米糧布匹和母羊的經過,一一說明。
夏德友聽罷,對夏大山頷首道:“大山,把那血書拿與我看看。”
“是,村長叔。”
夏德友接過那張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隨即朗聲讀道:
“落難之人泣血拜上:吾夫婦遭逢大難,命不久矣,唯幼女放心不下。特留白銀十兩,懇請恩人收留撫養。此銀皆為小女活命之資,若有一文未用於我兒身上,立誓:天雷誅滅,斷子絕孫,永世不得超生!”
最後那句毒誓如驚雷炸響,圍觀的村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王氏更是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在這信奉鬼神的年代,如此重誓任誰聽了都要膽寒。
她方才還在盤算:不如把這丫頭接到三房,隨便喂些米湯吊著命。這十兩銀子也花不了多少,若能養大,將來賣出去還能得幾個錢;若養不大,那也是她的命數。
可此刻,這惡毒的詛咒讓她徹底斷了念想。
劉氏眼珠一轉,卻又生出個好主意:“二嫂,娘年紀大了需要補身子,你們又要照顧這麼多孩子,不如把羊放在我們三房養著。”
“五丫要喝奶時,隨時來擠便是!”她越說越覺得自己聰明——這樣既得了羊,日後斷奶了轉手一賣,錢不就都歸三房了?
“既然三弟妹這般體貼,那就把羊帶回去吧。”陳月娘淡淡說道。
“二嫂果然明事理!”劉氏喜形於色,忙不迭地上前牽羊,“這樣既孝敬了娘,五丫也有奶喝,兩全其美……”
“只是,”陳月娘話鋒一轉“爹孃年事已高,三弟妹膝下又只有長壽一根獨苗。不知道……經不經得起這樣的詛咒?”
翠花嫂子立刻會意,高聲接話:“可不是麼!剛才大夥兒可都聽見了——那血書上明明白白寫著,這錢要是被旁人用去一文,可是要天打雷劈、斷子絕孫的!有些人啊,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劉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由紅轉白。她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著一般,強笑道:“我、我就是開個玩笑……這羊還是二嫂自己養著穩妥。”
“三弟妹能想通就好。這銀子既然託付到我們二房手上,我們自會一分一釐都用在五丫身上,絕不敢辜負這份託付。”
她說著,輕輕撫過母羊的脊背,“這羊吃的每一口草,擠的每一碗奶,都會記在賬上。等五丫長大了,這些賬本都要交給她,讓她知道親生父母對她的心意。”
村長夏德友讚許地點點頭:“陳氏這話在理。既然人家親生父母留下了銀錢和囑託,咱們蓮花村斷沒有欺負孤女的道理。”
他威嚴地看向王氏和劉氏:“至於你們,既然當初分家了,就該安分守己過日子,別再動這些歪心思!”
王氏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要反駁卻又不敢得罪村長,只得狠狠剜了陳月娘一眼,扯著劉氏的袖子罵道:“還杵在這兒丟人現眼?趕緊回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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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歲四 章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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