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的陳家!”五叔公勃然大怒,“今日若不出這口氣,往後我夏家女兒還如何抬頭做人?都跟我走!”
此時,陳家院內
陳二牛正用力拍打著房門:“招娣,你就應了吧!大嫂都給打聽好了,那戶人家殷實得很,大丫過去就能吃飽飯,不比跟著我們強?”
“就是,誰家閨女不是這麼過來的?就你在這兒要死要活的!”陳老婆子在院中尖聲附和。
“陳二牛!你還有沒有心?”門內傳來夏招娣嘶啞的哭喊,“正經人家會出二十兩銀子買媳婦?還要籤賣身契!你這是要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你懂什麼!”陳二牛惱羞成怒,“人家肯出高價是看得起大丫!籤契書怎麼了?萬一她跑了,人家豈不是人財兩空?你快開門!”
“你們到底交不交人?再不交人,就連本帶利賠我們四十兩銀子!”為首的張管事早已不耐煩,一腳踹在院中的竹筐上。
陳大嫂嚇得一哆嗦,立刻擠出一副諂媚的嘴臉:“張管事,快了,我馬上就讓她把人給交出來”
她邊說邊用力拍門,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快把大丫交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屋內,夏招娣用身體死死抵住房門,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血水。十三歲的大丫蜷縮在牆角,單薄的身子抖得像風中落葉,眼中一片死寂。
大房的長子,今年十七歲,前些天說了門親事,女方非要五兩銀子的聘禮,陳家哪裡湊得齊這筆錢?
大嫂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張家的少爺前不久意外去世,想要給他找一個妻子,也就是冥婚。
陳大嫂跟婆婆一合計,當即決定把大丫給送去。
張家怕出事,所以這又讓他們給寫下賣身契。
那天若不是她起夜時偶然聽見,至今還矇在鼓裡,真當大嫂發了善心要給大丫尋個好去處。
“陳二牛——”夏招娣的聲音嘶啞得幾乎泣血,“大丫是你親骨肉啊!你怎麼忍心送她去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這聲質問裡,積壓了她十幾年來的委屈。
自從嫁進陳家,她何曾有過一天好日子?公婆嫌棄她生不出兒子,妯娌變著法子欺辱她,就連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也從未替她說過半句話。
每次回孃家,她更是不敢訴苦。那個生她養她的家裡,孃親看她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仇人,父親只會懦弱地勸她“忍忍就過去了”。
她這一生,竟從未被人真心疼愛過。
門外的陳二牛被她的反抗激怒,竟開始用身子猛烈地撞擊房門!
“砰!砰!”
本就破舊的木門在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栓劇烈顫動,木屑簌簌落下。
眼看房門就要被撞開,夏招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迅速衝到柴堆旁,抓起一把生鏽的柴刀,轉身將瑟瑟發抖的女兒牢牢護在身後。
“今天誰敢動我女兒,”她橫刀身前,“我就跟誰拼命!”
柴刀寒光一閃,陳家人頓時被這架勢震懾,齊齊後退幾步。
陳大嫂眼珠一轉,瞥見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石頭,猛地將他拽到婆婆柳氏面前。柳氏立刻會意,尖聲道:
“夏氏!你若再不放下柴刀交出大丫,我現在就把這小崽子賣給人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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