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你們這兒不是過得挺滋潤嗎?跟著去湊什麼熱鬧!大丫二丫好歹年紀大些,跟過去還能幫著乾點活兒。這小石頭,你們就發發善心,幫忙養著唄!你們不是最樂意當好人嗎?”
“幫著幹活?”陳月娘氣得渾身發抖,“我看你們是盤算著把大丫二丫一塊兒賣了吧!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心裡打的什麼算盤,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夠了!”朱屠戶早已不耐煩,他猛地一揮手,粗聲打斷這場爭執,“王氏!劉氏!老子可是實打實給了你們三十兩雪花銀!痛快點兒,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再磨磨蹭蹭,別怪老子不客氣!”
他朝身後一招手,對著帶來的那幫幫手喊道:“來啊,兄弟們!咱們親自進去把新娘子給‘請’出來!等回去了,酒肉管夠,我請大家夥兒喝個痛快!”
那幫壯漢聞言,個個摩拳擦掌,作勢就要往夏大山的屋裡硬闖。
“我看誰敢!”
夏德友一個箭步擋在門前:“我是蓮花村的村長夏德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竟敢強闖民宅,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同來的村中青壯齊刷刷的將手中的棍子給舉了起來。
兩幫人馬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空氣彷彿凝固,一場衝突一觸即發。
“住手!我看誰敢在蓮花村撒野!”
眾人齊刷刷回頭,只見夏喬他們三人走來。夏清荷手中高舉著一份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
“各位叔伯大哥,我夏清荷今日已在縣衙立了女戶,這是官府認可的文書!你們今日若是動手,便是與朝廷律法作對!”
根據律法凡立女戶者,與男戶同視,受朝廷庇護。““夏喬朗聲誦讀律法條文。
”強闖女戶宅邸,按律當杖八十;強娶立戶之女,罪加一等!朱屠戶,你確定你要跟律法作對?“
朱屠戶被這番義正辭嚴給震懾到了,囂張氣焰頓時消了大半。他盯著那份蓋著硃紅大印的文書,臉色變了幾變。
”這......“他支吾著後退半步,卻仍不死心,”誰知你這文書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去縣衙一問便知。鍾師爺親自督辦,趙主簿親手所書,官印在此,豈容你質疑?“
她轉向朱屠戶身後的幫閒,聲音清亮:”各位叔伯都是明理之人,何必為了一頓酒肉觸犯律法?律法寫得明明白白:”從犯皆杖五十,徒一年半“。為了這點小事吃官司,值得嗎?“
幫手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猶豫之色。
他們不過是圖一頓酒肉,若真要為此吃上五十大板,再服一年半的苦役,那簡直是血本無歸。
朱屠戶眼見手下人心浮動,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一股邪火全衝向了始作俑者。
他一把狠狠揪住王氏的衣領,面目猙獰地吼道:“好你個黑了心肝的老虔婆!竟敢把老子當猴耍!說什麼母女情深、兩廂情願,原來是騙婚詐財!三十兩銀子,立刻給老子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猛地轉向蓮花村眾人:“她們收錢騙婚,這是我跟他們的私怨,你們蓮花村總不會連這個都要管吧?!”
村長夏德友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朱屠戶,你與王氏他們之間的錢財糾紛,是你們的私事,我們蓮花村自然不會插手。”
王氏婆媳屢次三番上門尋釁,也該讓她們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
得到夏德友這句近乎默許的話,朱屠戶最後一點顧忌也消失了。
他朝著身後尚未完全散去的幫閒們一揮手,厲聲喝道:“兄弟們!給我打!往死裡打!讓這兩個騙到老子頭上的賤人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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