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以為聰明,躲在縣城裡坐享其成,卻沒想到……
現在她想起來簡直是悔不當初!
夏老根根本不是懦弱,他是一直在等,等一個能將他們大房也一網打盡的時機!
而他們,竟自己將把柄親手奉上,還沾沾自喜!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以為自己算計了所有人,卻不知自己才是那個被看得最透徹的。
如今,銀子沒了,靠山沒了,連兒子的前程也……
她不敢再深想,抱著匣子,腳步虛浮地衝出了家門,一路心急火燎地趕到夏長安就讀的書院。
在書院門口,她強壓下滿心的驚惶,讓看門的老大爺將兒子叫出來。
不過片刻,夏長安便快步走了出來。他已年近三十,眉宇間帶著常年苦讀留下的疲憊與沉鬱,見到母親這般狼狽慌張的模樣,他不由得一愣:
“娘?您怎麼來了?家裡出什麼事了?”
張氏看著兒子,喉頭哽咽,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個她寄予厚望的長子,承載著全家翻身希望的兒子,如今……
“長安……”她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止不住地顫抖。
“完了……全完了!你爹、你奶奶,還有你三叔他們……都被官府抓走了,判了流放三千里!”
夏長安臉色驟變,猛地反握住張氏的手:“流放?為何?!爹他們犯了何事?”
張氏淚水漣漣,難以啟齒,卻又不得不說實話:
“他們……他們夥同外人,想把你大姑給賣了換銀子……事情敗露了……你爺爺在祠堂裡,當眾揭穿……你爹和你三叔,根本不是你爺爺的親骨肉!”
“什麼?!”夏長安如遭五雷轟頂,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不是夏家的血脈?那他這個夏姓書生,苦讀多年的功名……
一股滅頂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比張氏更清楚這其中的利害:
“娘!我的功名……學籍上清清楚楚寫著祖籍家世!這等醜事一旦傳開,莫說科舉,便是這童生功名,也定然會被革除的!”
他本就因屢試不第而心力交瘁,早生了放棄的念頭,奈何父母妻子都將光耀門楣的希望繫於他一身,他只能硬著頭皮苦苦支撐。
如今,這最後一根支撐他的稻草,也徹底斷了。
張氏看著兒子瞬間垮下去的肩膀和絕望的眼神,心痛如絞:
“兒啊,娘知道……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蓮花村跟雲水鎮我們是待不下去了,必須馬上走!你趕緊回去收拾書本和要緊東西,帶上你媳婦,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裡!”
這事若是讓夏喬他們知道,怕是要笑開了花。
張氏和夏長安被恐懼衝昏了頭腦,連王氏等人的判決文書都未曾想去查驗,就慌不擇路地要收拾包袱跑路。
他們滿心都被戲文裡那些“株連九族”、“滿門抄斬”的情節佔據,生怕晚走一步,自己也會被一同鎖拿入獄。
夏長安雖讀過些律法,知曉一些門道,但在母親聲淚俱下、驚惶失措的渲染下,也先入為主地信了她的話,以為大難即將臨頭。
真是精明了一世的張氏,竟在此刻被徹底嚇破了膽,做出了最不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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