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笑容不變,腰卻挺直了些:
“小神醫,話不是這麼說。皇后娘娘乃六宮之主,親自相邀,是莫大的體面。在這宮裡,多一份體面,便多一份安穩。”
“您說是不是?依奴才看,您還是隨咱家走這一趟為好,免得……傷了娘娘的顏面,也給您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煩。”
夏喬看著他這副軟硬兼施、勢在必得的模樣,心中念頭轉了轉。
一味強硬拒絕,或許能憑令牌脫身,但對方既已出手,避過這次,難保沒有下次,且可能招來更陰險的算計。倒不如……
她將令牌收回袖中,點了點頭:“公公言之有理。皇后娘娘鳳駕相召,確是隆恩。那……便請公公帶路吧。”
是該去會一會了。總得讓他們知道,她並非可以隨意拿捏、召之即來的棋子。
有些東西,若不早些亮出來,旁人還真當她是軟柿子了。
李福安領著夏喬,在層疊的宮牆與迂迴的廊道間穿行。
他腳步不急不緩,卻故意繞了些遠路,東一拐,西一折,似是想借這曲折路徑消磨來人的銳氣,也像是一種無聲的下馬威。
夏喬默默跟在後面,神色平靜,將沿途經過的宮殿、岔路、崗哨位置一一記在心裡。她並不在意這點小小的刁難。
終於,在一座氣勢恢宏宮殿前停下。
“小神醫,請吧,皇后娘娘已在殿內等候。”李福安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翊坤宮,殿內薰香馥郁,陳設奢華。
皇后端坐於鳳座之上,一身明黃鳳袍,頭戴珠翠,保養得宜的臉上神色平靜
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夏喬依禮站定,微微躬身,:“草民夏喬,見過皇后娘娘。”
她並未如尋常宮人或臣子般行跪拜大禮。
皇后面上端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不過,這份不快很快被她壓了下去,並未當場發作。
畢竟,今日召他前來,主要目的並非訓誡立威,而是……設法將這手握陛下病情關鍵、又得國師信重的少年,拉攏到自己與皇兒的陣營中來。些許小節,暫且可以忍耐。
“小神醫不必多禮。”皇后很快恢復了雍容的氣度。
“快請坐。本宮聽聞你醫術精湛,連日來為陛下診治,甚是辛勞。”
“多謝娘娘體恤。”夏喬依言在一旁的錦凳上坐下。
宮女奉上香茗,皇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狀似隨意地開口:
“陛下龍體一直由太醫院悉心調養,此番突染沉痾,著實令人憂心。幸得國師尋來小神醫這等杏林高手,聽聞施以妙手,陛下病情已見平穩?”
她抬眼看向夏喬,眼中帶著探究:
“不知小神醫師承何處?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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