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就在眼前。
赫連翊被人按著肩膀，跪在了池子邊。
一個黑衣人拽住了他的衣領，將他往前推。
他的衣角垂進了池子裡。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衣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捲曲、消失。
他的心猛地縮成了一團。
那不是藥。那是能腐蝕血肉、溶化骨頭的毒液。
“不……”
黑衣人沒有理會。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氣，將赫連翊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往池子裡推。
赫連翊拼命向後仰，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腰腹沒有力氣
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滑，衣襟的前擺已經浸入了液體中，那些布料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就化作了一縷青煙。
“不要——！”陸青的聲音忽然炸開了。
他在另一邊被人按著，整個人已經趴在了池子邊緣，
他的臉離那些黑紅色的液體只有一拳的距離，那股熱氣噴在他臉上，將他乾裂的皮膚蒸得發紅。
“爹——！爹——！”陸青忽然喊了起來，
“爹——救我——！”
黑衣人抓住他的後頸，將他的頭往下按，陸青的臉幾乎貼上了那些黑紅色的液體
那股濃烈的甜腥味灌進他的鼻腔、喉嚨，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大牛哥——！哥——！”他改了口，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化成水——哥——！”
赫連翊聽見了。
他想回應，想說“別怕”，想說“我在”。
可他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趙石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膝蓋窩，整個人撲倒在池邊。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喊叫。
“姐，”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來了。”
夏長平是最後一個被拖到池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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