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夏長平收回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脈象平穩。只是昏睡太久，身子還有些虛弱，好好養一陣子就無大礙了。”
聽到這句話，眾人懸了一個月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師父！”許留山的一聲驚呼，劃破了這片短暫的安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宴知白不知何時已癱倒在許留山懷裡，面色灰白如紙，嘴角掛著一道刺目的鮮血。
他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整個人像一棵被抽空了生機的老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知白！”安和帝第一個衝過去，蹲下身，握住宴知白的手。
“師公！”夏長平兩步跨到宴知白身邊，蹲下來，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脈象一觸之下，他的臉色驟變——那脈象散亂如絮，微弱似無，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猛地抬頭看向許留山，聲音都變了調：“師父，師公這是怎麼回事？”
許留山扶著宴知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安和帝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沉痛與無奈：
“知白做的這場法事，叫作‘歸魂引’，是一種禁術，能將離魂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可禁術之所以是禁術，就是因為施法之人必將承受極大的反噬。他把喬喬救回來了，可他自己……”
他沒有說下去，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夏喬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偏過頭，急切地看著沈妄，聲音又急又啞：“阿妄，快，抱我過去！”
沈妄臉色一緊，低聲道：“喬喬，你身子還沒恢復——”
“我知道。”夏喬打斷了他，“我不施針，我就過去看看師公。讓大哥和師父給師公治。”
沈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沈妄抱著夏喬，一步一步走到宴知白身邊，然後慢慢蹲下身。
夏喬的手指搭上宴知白的手腕，指尖微微發涼，可她的心比指尖更涼。
脈象散亂如絮，微弱似無，她閉上眼睛，凝神細探，片刻之後，她睜開眼。
“師公的經脈被反噬之力震傷了七成，尤其是心脈和督脈，受損最重。”
“大哥，師父，我有一套針法，名叫‘游龍九轉’。這套針法講究的是速度——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九根銀針依次刺入九處大穴，一氣呵成，不能有絲毫停頓。針與針之間，間隔不超過半息。”
許留山眉頭微動：“游龍九轉？我從未聽你提起過。”
“是我去年才琢磨出來的。”夏喬的聲音還有些虛，
“沒在人身上用過。原本打算等今年冬天閒下來，再慢慢驗證。可現在師公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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