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靠著一棵枯樹坐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血，衣袍破爛，頭髮散亂，臉上糊著乾涸的血痂，狼狽得不成樣子。手裡還攥著一張已經變成灰白色的符紙。
殷無極。
夏長樂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按上了劍柄。
沈妄從後面走上來，將阿昭遞給陳月娘，從腰間抽出短刀，站在了夏喬身邊。
陳月娘抱著阿昭，牽著沈予諾，退到了後面。
沈予諾從陳月娘身後探出頭，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渾身是血的人。
殷無極聽到了動靜，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眼底盡是疲憊，可當他看清來人的那一刻，那雙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安和公主……救命……”殷無極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夏喬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救命？殷無極，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會救你？”
前太子一家、夏臨安一家，還有她們這一家——哪一家不是拜他所賜？
“你為了一己之私，將整個大律皇室攪得內亂四起，骨肉相殘，還試圖攪亂天下。你覺得，我會救你嗎？”
夏喬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可她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殷無極靠在枯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安和公主，你先別忙著拒絕。”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我手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你難道不想知道楊靜瑜在哪裡嗎？”
夏喬的身體微微一僵。
殷無極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你救我一命，我帶你們去找她。不然，你一輩子都別想知道她的下落。”
夏喬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好。”夏喬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救你“
夏喬拿出一顆療傷藥，走到殷無極面前，蹲下身，將丹藥塞進他嘴裡，又取出一卷繃帶，將他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草草包紮了一下。
殷無極閉著眼睛，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身上的疼痛開始慢慢的減輕。
呼吸也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現在，你可以說了，楊靜瑜在哪裡？我告訴你，你最好別說謊，不然，我有一萬種手段弄死你”
殷無極睜開眼睛，不急不慢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摸了摸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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