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力從水中滲入皮膚，在她體內遊走。
夏喬從包中取出銀針，輕輕扎入楊靜瑜頭頂的百會穴，接著是膻中、氣海、關元、足三里……
等她做完這一切，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裳也溼了一片。
她直起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目光落在浴桶中的楊靜瑜身上。
楊靜瑜忽然輕輕嘆了一聲，那聲音極輕，極淺，像是一片枯葉落在水面，蕩起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可夏喬聽見了，她的手指猛地頓了一下，低下頭，死死盯著楊靜瑜的臉。
她還沒有睜眼，眉頭卻比方才舒展了許多，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夏喬將手探入水中，握住楊靜瑜枯瘦的手腕，探了探脈搏。
脈象依舊虛浮，卻比方才沉穩了許多。
她收回手，站起身，去庫房翻了幾身質地柔軟的衣裳。
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將楊靜瑜從桶裡抱了起來。
剛把衣裳的最後一根系帶繫好，門外便響起了陳月娘的聲音。
“喬喬，我特意熬了點粥，你看要不要給她喂一點？”
夏喬走過去拉開門，陳月娘端著一碗溫熱的粥站在門口，粥熬得很軟，米香混著紅棗的甜味，讓人聞著就有了胃口。
夏喬攬住陳月娘的肩：“娘，皇祖母現在身子還很差，等過兩天再說吧。您這些天也辛苦了，走，咱們去吃飯。”
陳月娘被她半攬著往外走，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張枯瘦的臉，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跟著出去了。
一家人圍坐在樹下，飯菜被端上桌——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盆熱騰騰的雞湯，還有一大盤白麵饅頭。
夏長樂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
“娘，您這手藝，比外面館子強多了！”
陳月娘被誇得嘴角彎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裡：“喜歡吃就多吃點。”
夏長樂咧嘴笑了，低頭扒飯。
沈予諾坐在夏喬旁邊，小口小口地喝湯，阿昭被沈妄抱在懷裡，小手抓著一根青菜，啃得滿臉都是汁水，笑得咯咯的。
夏喬端著碗，看著這一家人，心裡無比的踏實。
吃完飯，夏喬將碗筷收拾好，走到院子中央，看著沈妄和夏長樂。
“長明會的事還沒完，殷無極雖然被關起來了，可那些弟子還在。我們不能一直躲在空間裡，該去把事了了。”
夏喬將陳月娘、沈予諾和阿昭也一併帶出了空間——現在殷無極已經被關了起來，她不必再顧忌什麼。
一家人走在長明會的甬道里，珠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那些巡邏的弟子看見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低下頭，讓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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