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塊破布一樣將大地籠罩起來,那些還亮著燈的地方,恰好像是那塊布的口子一樣,沒能將全世界都覆蓋過去。
院裡的半大小子們已然在後院老劉家守候了許久,就等著聽劉光齊兩口子的牆角,這是每個人新婚都必須經過的步驟。
或許,這就是住在大雜院的樂趣吧?
可他們一直等到萬籟俱寂,都沒能聽見自己所想聽的東西,反而聽到劉光齊兩口子不停在屋裡收拾東西的聲音。
睏意讓他們沒能再堅持下去,二月夜裡的寒風也不是鬧著玩的,所以他們悄悄跑回家去了。
血氣方剛又有著位置之便利的許大茂,則是在那些半大小子離開後,悄然接替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無他,純屬好奇而已。
同樣,他也沒能聽見自己想聽的動靜,劉光齊兩口子好像一直都在忙著收拾東西,彷彿下一刻就得搬家了似的。
再也熬不下去了的他也只好先回家睡覺去了,想著過上一兩個小時再出去瞧上一眼。
夜,將院裡僅存的那一點兒聲響也吞沒了,天氣冷的連蟲子都不鳴叫了。
就在人們陷入了沉睡中時,後院老劉家忽然開門露出了個腦袋,像是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緊接著那人快速溜出了大院,沒多大會兒功夫就從外邊引了好幾個人進來,一個個全都平息凝氣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快,把這些打包好的東西全搬上車。”聲音赫然由劉光齊發出,細微又急促。
一行人動作爽利很快就把東西搬出了大院,只留下了一間空蕩蕩的屋子。
不,還有一張劉光齊留下來的紙條。
如此大的動作自然不可能瞞得過所有人,可那些個被驚醒的人沒一個跑出來阻攔的。
大概是看見裡頭有劉光齊在吧?
而且,只要自己家的東西沒丟,他們才懶得多管閒事。
隔天一早,二大媽正準備給兒媳婦一個下馬威,誰知自己兒子的房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看著屋裡頭空蕩蕩的樣子,接受不來的二大媽隨即狂聲大叫了起來,將剛剛起床穿衣的劉海忠都給嚇的匆忙跑了出來。
生怕自己媳婦兒驚到了剛進門的兒媳婦,劉海忠人還在自個屋裡,指責的聲音卻先傳了過來:“怎麼了這是,一大早的瞎嚷嚷什麼呀?”
回應他的只是自己媳婦的沮喪:“當家的,嗚嗚……你快過來看吶。”
待劉海忠走出門來,再看見“家徒四壁”的屋子,無數個念頭快速在他腦海裡浮現,接著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在了地上。
顫顫巍巍走進大兒子的屋子,從那個瘸了腿的椅子上將那張紙條拿起,看清楚上面的字後,劉海忠再也沒忍住踉蹌後退了兩步,若不是他媳婦兒攙扶了一把,這會兒早該摔地上了。
“當家的,你還好吧?”
“好?我好個屁!”
“紙條上寫的究竟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