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這時候還不忘出口成章,”盧雅竹在他的攙扶下坐起身來,倚在他肩頭嘆道:“皇后那般性情,竟然會被嚇瘋?怎麼也想不到她會自戕的。”
盧雅竹的聲音被愈來愈烈的風吹遠吹淡,紀永年的步子越來越慢,直到站住不動。
她抬眸看去,帷紗被風吹得掀掀落落,而莊亦揚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疾風將他的頭髮吹得招招搖搖,好似無數雙鬼手,要朝紀永年擒來。
“紀小娘子走不動了?”
這人應該就是莊二,全然貼合紀宗珏描述的那位莊小將軍。
紀永年想象著他將楊國舅的頭顱扔在先皇后身上的場景,只覺風中投來一顆頭顱,重重捶進了她的胃裡,叫她打顫。
她佝著背閉著眼忍了忍,再睜眼時就看見那雙黑靴站在她帷帽下面。
紀永年驚得倒吞了一口氣,登時便嗆咳了起來,帷紗抖動不停。
“到底是姊妹同心,”莊小將軍見狀道:“孟女師好似也有幾聲咳。”
“將軍方才不是說她無虞嗎?”紀永年忙問。
“幾聲咳罷了,”莊小將軍道,“孟女師也不甚在意的樣子,未見她延醫用藥。”
“姐姐一向如此。”紀永年霎那間就將方才的警惕拋諸腦後,抬步往宮中走去,一心想著等會見到她了定要好好說說,季節相交最容易進了風邪,哪能不仔細著些呢?
那莊小將軍倒被她撇在後頭,只見垂紗如瀑,風揉如霧,烏髮影影綽綽。
他抱臂看了一會,敞開臂膀,幾步趕到她側後。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章 眷戀之人 “紀小娘子雖為表親,卻是親……
未出降的公主居所毗鄰紫宸殿,幽靜且近御。
孟扶煦住著的院子叫做鏡居,就是萬壽公主所居的藏名齋的一個附院,離得尚儀局也很近。
此地多植竹柳,秋時柳葉寥落,竹葉也有些幹尖,卷得風中全是葉子。
紀永年急著想見孟扶煦,走的都是各種竹林小徑,楊柳池畔。
她今日穿得簡便,也不怕裙踞拖沓。
行到了內河的風月橋上,紀永年腳步匆匆,只覺水面上有風掠過,一個勁將她的帷帽往池中揚,紀永年再行一步,只覺帷帽微微牽扯,原是勾在了橋欄杆內側一處翹起木刺上。
紀永年順著繃住的帷紗摸索取下,忽然瞧見莊小將軍在水中的倒影。她撩起帷紗看向他,道:“鏡居就在前頭了,將軍儘可忙自己的去了,我走時總有宮婢同行的。”
“紀小娘子從前在後宮中都是這樣行走不拘的嗎?”莊小將軍立在橋下,抬眸掃了眼不遠處的藏名齋,又看向紀永年。
從前這內河畔到處都是宮婢、內侍,可今日來路上都不見幾個,反倒有禁衛軍在這內宮裡四處逡巡。
“也不是這樣的。”紀永年有點心急忘形了,她重又走下幾階,柔聲道:“將軍說的是,只是不好意思叫將軍在我身上消磨了時間。”
莊小將軍沒有說話,紀永年重又試探著轉身往鏡居去,走了幾步就聽一聲,“紀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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