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知道是藉口矯飾, 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盧雅竹也不好拒絕,想著鄒氏如此, 總是想叫紀穎初在德妃跟前多露面,若不是此番邀約是衝紀永年的, 她總想著叫紀永年也別去!
縱然德妃看中紀永年的意思已很明確,但紀穎初跟紀永年既是同歲又是姑侄, 既看得中紀永年,對紀穎初也該有七八分滿意, 總是有餘地的。
不論紀均定有何打算,孟扶煦已在宮中,盧雅竹是真心不願紀永年嫁入皇家,也就不與鄒氏爭這個,順了她的意也得個清靜。
“四娘子!”
冬喜拿著小包袱正要上馬車, 眼瞧著鄒家幾位娘子從那輛擁擠的小馬車中一個個掉出來。
鄒四娘落在最後, 裙衫都被擠得皺巴巴的, 只把紀永年送她的那把小膝琴護在懷裡,她剛往這邊邁了一步,就被紀慶芙的婢女聽風叫住。
“誒。”鄒四娘應了一聲, 眼睛卻看著冬喜還是要走過來。
“四娘子,這邊呢!”聽風的手越曳越急,鄒四娘不解地一頓足,聽風就笑著走了過來,牽著她往馬車上去了。
鄒四娘一步三回頭的,冬喜眼見她被拽走了,這才上了馬車。
春宜瞧了她一眼,笑道:“不過芝麻點大的事,你還掛了相了。”
“人家就愛在這芝麻點大的事上做文章呢,”冬喜還是嘟了個臉,道:“可我不明白,從前四娘子不也跟咱們娘子要好嗎?那時倒不見她們拉扯她去。”
“那時她們樂見四娘子同咱們娘子好,”這是覺得四娘子聰明,曉得如何去沾紀永年的光,蹭到她的好處,春宜隱去這一層意思不說破,又道:“可時日長久了,發覺四娘子同咱們娘子是真投緣,近日裡還愈發長進了出息了,跟著閆娘子進宮教導內人,捎帶手就把箜篌直接送到了孟娘子手裡,又把孟娘子的手書帶了出來。”
倒叫紀永年沾到了她的光,蹭到了她的好處,這可就是不能夠了。
“二姐姐的心思一向都在這些小處上,我小時候看不出,只奇怪為什麼大姐姐那麼個爽利的人,為何一碰上二姐姐就容易性躁。後來大姐姐也練出來了,不管二姐姐說什麼做什麼,她只當二姐姐不存在,如此一來,二姐姐受不住,有幾次好端端就哭了起來,我還是很傻,也看不懂是個什麼情況。有一回阿姐也在,她還要去哄二姐姐,大姐姐都懶得解釋,一手提了我,一手拽了阿姐,把我們帶走了。”
紀永年想起小時還曾撞破了紀慶芙和盧高軒的獨處,只是她懵懂,被兩人利用著除了曖昧嫌疑,在園子裡你畫我我畫你,足相處了一個下午。
這些事情真是想起來就堵心,紀永年直到出了內城,車窗外的景緻疏朗些了,情緒才跟著好些。
一年四季都有其討喜之處,紀永年從前只看得到春日的生髮,如今倒也能看見春的凋朽。
春天的落葉原來不比秋日的少,紀永年將手伸出去接陣陣的葉雨,但葉片在她掌心不做停留,鳥似得飛走了。
紀永年的心就如這葉子鳥,在春風裡高高飛了一圈,遠遠瞧見個藍衣人騎白馬而來,便又輕飄飄落下,立在車窗沿上正好以暇地等著他有些狼狽地追到眼前。
“你怎麼來了?”紀永年有些意外,也不意外。
丁斯越熱蒸蒸一張粉面,微微喘著氣道:“聽你二姐姐說你今日去百花園遊春,我就來了。”
“百花園是皇家園林,你又進不去,且它同杏園相距不遠,你也才去過杏園,百花園也就是花多些。”
丁斯越此番中了二甲第十二名,也在前不久的杏林園宴請之列。
“我知道,我只等你從百花園裡出來,盼著能見一面。”丁斯越說著,語氣裡總有種急切慌亂之感。
他們說著話,自然是馬慢車也緩。
紀永年看著前頭紀慶芙她們的幾輛馬車越行越遠,心頭生出一絲惡感來。
“我二姐姐還同你說了些什麼?”
丁斯越看起來有些難過,道:“她說今日是德妃娘娘恩賞,還說德妃娘娘有意於你,為二殿下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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