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47頁 紀永年護着被健仆背起的盧雅竹(2)

作者:西瓜珍寶珠·11小時前

紀宗珏打紀明打斷了四根荊條,打得他通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臉也已經哭得紅爛,真是站也疼坐也疼臥也疼趴也疼。

鄒氏的臉一時半刻也好不了,她倒想舉著這張臉去哭給柳氏看,可紀均定關了她的禁閉,每日除了食水之外再沒有人來,僕婦也不許同她說話。

直至林惠音回來後,因紀慶芙總拿身孕說事,連番懇求,實在不堪其擾,這才為鄒氏求情,讓她可以去照顧紀慶芙,但仍舊不可以出大房院門。

鄒氏再見到紀慶芙的時候,離被盧雅竹摑掌那天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她面上紅腫已經大褪,唇角的血口也脫了痂,留了一點疤痕,紀慶芙胎相不穩,連床都不能下,日日灌苦藥,人日日黃瘦。

母女二人一見面就是哭,鄒氏好多怨恨想說,但看著女兒這般憔悴實在說不出口,服侍她睡下之後,又去看紀明。

紀明的傷要比鄒氏重得多,只是都被衣服包住了,那一道道血痂嫩肉鄒氏也看不見,她執意要去擼紀明的袖子,反而被他掙開。

鄒氏跌坐在凳上,知道紀明在埋怨自己,滿心酸楚,哭道:“分明是她慫恿林氏回去,是她自己心臟,想看咱們的笑話才惹出了事。若不是她,這事情怎麼會捅漏?外頭有什麼風言風語的,那是她自找啊!只苦了你啊,我的兒。”

紀明立在窗前閉了閉眼,搖頭道:“娘,晶兒是咱們房裡的人,禍根在你非要買梔子回來膈應叔母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惠音她回不回家都要出這事!恰是因為惠音回了家,舅兄他知道了內情,曉得我雖然混蛋,卻還不至於罔顧人倫,下作□□!這才好為我說了幾句話,叫我留了性命,不至於去死!要是惠音沒有回去,舅兄情況不明,胸中先有憤怒,如何還會細細分辨!?娘啊,這樣的因由,你想不明嗎?我想你不是想不明白,你是推諉慣了,總覺得能把自己身上的錯處甩給旁人,可這一回,真是不能了。”

“哪裡是這樣,”鄒氏淚流滿面,眼見紀明幾個心腹在院中捆紮行李,又問:“你這是要去哪裡?”

“去邠州,”紀明道:“在耶耶身邊做個幕僚。你一向說耶耶不疼我,不為我做長遠打算,由著我守個不入流的技官蹉跎,眼下好了,耶耶肯親自管束我了。”

鄒氏張了張口,皺著臉痛哭道:“不能去,不能去,你無錯啊!他們一個個都在京中任職,多少體面,你去你耶耶身邊做個沒名沒份的幕僚,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去求求相爺,去求他啊!”

紀明疲倦地不想解釋,去邠州一為受紀宗琦教誨,二為得些功勞,他日隨父回京好好歹還有望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要是死賴著不走,撒潑打滾求個蔭官,只會更叫人看不起。還有其三,盼著離得遠了時日久了,林惠音會寬恕他些。

“翁翁的性子你不清楚嗎?”紀明道:“我若這般做,恐怕都要被掃地出門,好去跟姨母討個生計,也賣醬菜為業了!”

鄒氏一聽這話,竟衝紀明當胸打了一拳,正打得他胸口一道血痂開裂,血透過夏衫當即就滲了出來。

“兒啊,兒啊。”鄒氏還用她那條漬滿眼淚的帕子去擦,紀明覺得自己簡直是要死在鄒氏手裡,他跌撞著躲開,縮在牆角搖頭道:“翁翁已允准惠音帶著孩子搬去燕順院居住。”

燕順院是毗鄰二房的一處雅緻院落,當初是為了迎娶朗寧公主,而在府中擴建所得。

朗寧公主住得時日不多,鄒氏曾動過讓紀穎初去住的念頭,但燕順院大了些,不似瓊瑰閣精巧。

紀穎初一個人住太空蕩,若要紀瞻、黃螢娘一家三口搬過去,倒是可以,但鄒氏又不願跟兒子分住兩頭。

“她有本事得很。”鄒氏咬唇含淚說,想到日後都是這般被兒媳凌駕在頭上的日子,她委屈極了。

紀明痛得都要呵氣,無奈又道:“她會料理自己和孩子,至於府中庶務,則由三弟妹暫領。”

“這麼說盧雅竹沒落著?”鄒氏聽到這個訊息,語氣甚至有了幾分精神。

紀明簡直是無言以對。

夏日已至。

紀明要啟程那日,馬車在官道上能曬成一隻蒸籠,鄒氏哭了多次也無用,而且還不能出來相送。

紀明也沒想著會有誰來相送,林惠音肯帶著孩子來送一送他已經心滿意足,但幾個兄弟和嫂嫂、弟妹都來了,更叫他欣喜無措的是,紀永年也來了。

“小妹。”紀明不敢看她,“哥哥對不住你。”

紀永年沒有答這話,只是道:“盧家一位居在邠州的表姐曾在信中告訴我,說邠州少雨朗晴,雲薄天清,通透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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