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秋盈和冬喜生怕她有個什麼不好,趕緊去內室取藥。
紀永年呆坐在地,看著懷中的雪丸,看著它一身柔順雪白的皮毛,突的,它頸部倒雜的毛髮刺進她的眸子,紀永年下意識想去捋順,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紀永年被雪丸的眼睛盯住了。
它的瞳孔成了一種暗紅,眼底甚至有些泛紫,紀永年看到它嘴邊有一點幹掉的的紅,是血。
她輕輕撬開雪丸的唇,它的口內並沒有血。
紀永年深深呼吸了幾下,喉嚨裡充斥著潮冷的腥氣。
她再轉眸去看粉團,粉團頸部的毛一樣是亂糟糟的,它的眼睛是渾濁的淡粉色,卻有幾條爆裂如電紋的血絲,小小一截舌頭漏在外面。
“夏勝呢。”紀永年聽見自己的聲音,很是冷靜。
“去大房了。”秋盈的聲音打著飄,也發著恨。
紀永年閉了閉眼,“誰進我瓊瑰閣了?”
“三個小郎在西苑裡玩捉迷藏,突然下了雨,他們就來瓊瑰閣避雨。小三郎說想看看兔子,我領他們去看了,一步也不曾離開。只後來,錦哥兒說太無聊,要在瓊瑰閣玩捉迷藏,兩個小郎一聽就散去躲藏了,小人追了幾步,發現錦哥兒沒出來,就打算回房去,但他立馬也出來了,我那時看了看兔兒們還在捋臉梳毛。”
這不過都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大雨突降,難道還不叫自家孩子進來避雨嗎?
但冬喜後悔得要命,三個小郎自己跑出來玩,不見僕婦跟著,就該曉得不對勁。
“他們滿屋子亂竄,我忙吩咐幾個僕婦看緊,錦哥兒嚷著,‘叫人跟著還怎麼玩吶’。忽然又電閃雷鳴的,兩個小郎一時有些嚇著了,說要找娘。冬喜領了僕婦打了傘送他們回去,我一回身就見錦哥兒揹著手從屋裡出來,也說自己要回去了。我心裡覺得不對,進了屋裡一看,粉團不動了,雪丸還在喘氣,但漸漸就,我趕緊呵住錦哥兒,就見夏勝正扶著一瘸一拐的小二娘子進來,小二娘子指了他怨,‘把弟弟們帶哪去了’,我又急叫,‘說兔兒死了’,錦哥兒扔了句‘死就死了,膽小的畜牲活該叫天雷打死了’,”秋盈說到這,眼神中有種難以置信恐懼和憤恨,“他就跑了,夏勝和小二娘子追著他去了大房。”
“先,先別告訴娘,”紀永年把雪丸放回粉團身邊,她倚著春宜,搭著冬喜的手站起身來,“抱著,去大房。”
大雨淅淅瀝瀝的,紀永年快步走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秋盈懷裡的抱著的整個兔子草窩。
冬喜打傘遮著,草窩上覆了一層油紙,走步時油紙輕輕顫動,仿若呼吸,兩隻小兔子安安靜靜睡著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紀永年腳步一頓,對冬喜道:“你去外院讓你耶耶帶了你幾個哥哥來。”
冬喜同春宜交了傘,冒雨就去了。
紀永年自己撐著傘去了大院,門口的僕婦早有準備,上來就有要攔的架勢。
紀永年收了傘揮打過去,兩個僕婦倒跌進屋,還要掙扎起來時,就被隨後而至的另幾個僕婦摁下了。
“小妹?這是怎麼了?”林惠音撐傘,也是急急尋著小二孃來了。
紀永年沒有回答,一腳邁進院門就聽得夏勝和小二孃的聲音,只是在雨聲中顯得格外細弱。
紀永年快步朝正屋走去,就見小二孃癱在夏勝懷中哭得乾嘔連連,鄒氏和黃螢娘坐在一旁神色煩躁。
林惠音忙將小二孃抱在懷裡,上上下下看她身上皮肉,生怕她是被打了,道:“我兒怎麼了?哭什麼?”
鄒氏冷哼一聲,又掃了眼秋盈懷中的草窩,嗤笑道:“你也真是長本事了,打雷嚇死了只畜牲都要栽到我錦兒身上,把我的親孫女挑起來同我鬥!你喪不喪良心!”
“誰沒良心!”夏勝怒道:“沒良心才會哄了不知事的弟弟去倒了牆的院子玩,還哄他們脫了外袍扔在石頭堆上,故意引了小二孃爬上前去尋弟弟,石頭堆上還用幾塊枝幹搭了個陷阱,害得她踏空扭了腿!”
這話說得紀永年血都冷了,夏勝說的院子就是紀睿那間正在擴建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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