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門福喜【完結】》第61頁 來尚(1)

作者:西瓜珍寶珠·2小時前

“來尚!”

來尚不知打哪降了下來,一見齊月章吐血了也是著急,忙先將他帶了回去。

孟扶煦滿手粘膩溫的血,實在也不好就這麼走了,匆匆跟去了澄心殿。

齊月章的起居寢臥設在澄心殿的東院,孟扶煦剛邁進院子,就見來尚飛快折了出來去尋醫官。

夏夜清涼,孟扶煦行至門邊,就見屋中水晶珠簾晃做一陣驚雨,一股幽幽的蘭惠香氣透了出來。

她略一遲疑,吩咐了僕婦打盆冷水,這才朝內室走去。

齊月章正倚在床邊捂著唇咯血,他似是沒想到她會進來,掙扎著更要跌下床去了,血沁得像是兜了半袖的紅熟爛李,濃郁的腥甜黏絲墜落在平滑的磚地上。

“別動,”孟扶煦走到床邊,伸手去剝他的外袍,“這袍子不能再穿了,不然還要汙到床褥上去。”

袍子反正是汙了,孟扶煦索性用這血袍一指一指擦淨自己手上的血,齊月章半絲力氣也無,睜著一雙痛得迷離的眼只由她動作。

夏日衫薄,他身上只餘了一件素白的細衫,可還未等他稍有慶幸,孟扶煦卻扯開他腰間鬆鬆捆系的衣帶,疊了一團溼漉漉的涼帕放在他胸肋下。

溢位的水液順著他腹溝往下淌,又冰又癢又熱又疼,齊月章羞恥得幾乎要發抖,原來孟扶煦還是這樣一位擅長剝割人心皮肉的刑訊好手,而他束手無策,抵擋不得,只能無力地用氣聲道:“別。”

“什麼?”孟扶煦沒有聽清楚,倒也發覺帕子擰得太溼,拿起來時見他腹腰潮潤如玉肉,褲腰都被浸透了。

‘皮相生得動人,骨相竟也明秀。’她移開眸子,往盆裡擰掉一把水,輕輕在他薄肌勻覆的腰腹上擦乾餘水,繼續把涼帕團在他胃部降熱收束。

一位老嫗端來溫水給齊月章漱口,但他漱淨一口,口中還有新血滴答進盞中。

“啊,”老嫗幾乎是跪在地上哀鳴,“怎麼辦,孟小娘子,這可怎麼辦啊?!”

孟扶煦有些驚訝地看向她,就見其年邁老皺,但也面熟。

她記性向來很好,立時便想起她是齊家的老僕,齊氏的媼母,幼時也算與她見過幾面。

她最見不得老人家哭泣,那年送母親遺體回盧家,祖母哭得數度昏厥,她多怕祖母也會隨母親而去。

“取個乾淨的瓷盆和剪子來!”孟扶煦說著反手拔了頭上雙簪,捋下滿頭青絲飄搖在帳中。

齊嫗取了一個白瓷盆來,還未來得及詢問緣故,就見孟扶煦挽了一把青絲在手中,拿過剪子就絞斷了。

齊月章同她一樣飽覽群書,知她要燒發做血餘炭為自己止血,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她一把青絲在火光裡亮為灰燼。

孟扶煦將卸下的一根簪子用水滌過,用以撥涼血餘炭,然後又用帕子攏了最輕盈細密的一簇攥著,對齊月章道:“張嘴。”

齊月章倚在幾個疊高的軟枕上抿著唇,就見她皺了皺眉,齊嫗也在旁急道:“聽話,小郎你聽孟娘子的話,快張嘴。”

竟把他說得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忽然往下一墮,上身仰倒,就見孟扶煦冷著臉抽掉一個軟枕扔到床尾,又俯身逼了過來,有些不耐煩地說:“張嘴。”

她對誰都如春風拂面。

她唯獨討厭他。

齊月章張開唇,忍著恥意袒露自己髒汙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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