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想寬慰妹妹。”紀慶芙對上盧高軒的目光,用帕子掩了掩口,泣聲道。
“寬慰?”盧高軒尖聲道:“這是誅心啊。”
紀慶芙聽了這話,唇瓣顫抖不住,虛柔的面孔上不斷湧現獰紋。
“這叫誅心?那你可知她對我說了什麼?從小到大,她和孟扶煦、紀盛容結成一黨,那些所作所為才叫誅我的心!”
“永年跟在她們身邊時就是個小娃娃,什麼結成一黨?”盧高軒還要再說,但紀慶芙卻又是一副支援不住的樣子,軟軟暈在聽風懷中。
丁斯越見狀也是一驚,卻聽素雲在一團亂遭中輕道:“我送郎君出去。”
丁斯越不知道該不該這樣一走了之,素雲不語,執意送了他幾步後才道:“夫人雖然時常稱頭昏乏力,身軟不適,但胎相一直十分穩固,就算這一回是真的,也不會有事。”
丁斯越聽得訝異,道:“你倒是看得明白,難怪永年對你總有誇讚。”
“小娘子她是,”素雲頓了頓,道:“愛屋及烏。”
“不是吧。”丁斯越搖搖頭,“她對盧兄可失望得很。”
長安的這一個夏,始於燦爛,歸於黯淡。
幸好那日還有丁斯越提前送了七夕的節禮給紀永年,不至於叫紀慶芙的兔子陰魂不散地殘留在她腦海中。
丁斯越的禮物是一個小小的蛛盒,其實蛛盒這東西,紀永年大大小小有十幾個,丁斯越送的這個是他親手所作,木料用得極好,但通體無飾,纖薄靈巧,而且蛛盒是滑蓋而不是掀蓋,指尖一推一撥,引得紀永年把玩不休。
紀永年越是把玩,越是知道這簡簡單單的蛛盒是下了細功夫的,稜角滑槽都被細細打磨過。
丁斯越前些時候忙得不見人,卻有時間把這小盒子磨得光潤,可見因他退避拒絕,所以在公主府只有冷板凳可坐。
“小娘子。”冬喜攏著手遞到她眼前又張開,掌心的小蜘蛛像會動的紅痣。
紀永年忙把蛛盒開啟,讓冬喜把讓蜘蛛放進去。等到明日再開啟盒子看蛛網,蛛網越多說明得巧越多。
原本李諄曾著人遞來口信,七夕這日邀紀永年去城樓上觀星望銀河,他倒是很有風流雅韻,甚至早早相邀,免得紀永年有所推辭。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眼下因孟扶煦的事情被李昉禁足在府中,七夕之約自然也就沒了,真不知該說是孟扶煦牽連了他,還是他連累了孟扶煦。
今日七夕,也是丁斯越離京的日子,紀永年要送他出城,如此也算共度七夕了。
七夕節城中熱鬧,城外更是熱鬧。
昌益公主因要離京去往封地,所以聖人滿足其心願,今日在曲江池畔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此宴受邀之人眾多,朝中重臣高官,皇親貴胄,因李昉十分重視,所以這次便是連紀均定也要攜柳氏出席,還有紀宗珏、盧雅竹,以及紀臻和韋道平。
因紀均定和柳氏年事已高,所以李昉特許他們一家的車駕從城郭夾道行過,紀永年就不去蹭這份體面了,只仔仔細細備了好些乾糧、丸藥,以備丁斯越路上不時之需。
紀慶芙來時,正碰見紀永年的馬車離去,她護著肚子緩緩下了馬車,門外管事見了她,神情有些猶豫,但家中幾位郎主、夫人全不在,她又身懷六甲,實在也不好阻她。
紀慶芙只等進了大房院裡,就迫不及待問紀穎初,“紀永年今日也要去公主的燒尾宴?”
紀穎初道:“沒有吧?若是要去,她一早就跟著去了。”
“也是。”紀慶芙施施然倚在圈椅上,指著門外背了個大包袱的素雲道:“今日也是女兒節,我還帶了個善廚的下人來,打算做些女兒家愛吃的點心,待到月上中天,咱們可以在園子裡置了香案好拜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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