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風止、花凝兩人日常教授識字與算術,鄒四娘來教樂理之外,朗寧公主府上的蔡掌書,以及那位被齊月章從秘書省請去太子司謄抄的辛娘子,她們每月都會抽出兩日功夫去上經史和書法課。
每到辛娘子前去桑梓孤獨園授課的那日,小二孃也會去。
林惠音本也猶豫,桑梓孤獨園跟高門閨學相比,實在欠缺體面,但在看過辛娘子的字之後再無二話。
桑梓孤獨園裡現在共有五十二個小孩,其中剛好是四十個女孩,另外十二個男孩裡,有四個都是紀永年贖回來的孟家孩子。
紀永年這一日之所以跟小二孃同去孤獨園,除了送她去上學之外,還要把孟氏自流放地寄回的家書帶過去。
孟家孩子裡四個男孩,五個女孩,都是孟扶煦的堂親。
兩年過去,他們長大了也懂事了,這一封封書信也叫他們明白了什麼叫寧作長安草,不向謫鄉生,與父母分別時的惶惑怨憤終於也沉澱下來。
年歲最長是一個女孩,喚作慧娘,待紀永年要離去時,她將膝頭的小侄女放下,來到紀永年身邊,問:“大姐姐她,這段時間可有訊息嗎?”
這兩日倒沒有孟扶煦的訊息,只聽說孟三娘被重新關入掖庭做苦役。
“她都好。”紀永年答這話時笑容悵然,看得慧娘神色黯然。
“我聽說,我,偷聽,聽見風止和花凝姐姐說,說是孟婉意害了她。”慧娘輕道。
“說到底是朝堂上的事,孟婉意哪有這樣的本事,幸災樂禍總是做足了。”紀永年自己還哭紅了眼呢,安慰起孟慧娘來,倒是一副見過風浪的樣子,“別擔心。
”
孟婉意做不到的事,只是昌益公主敲打李諄時順帶的一摁指罷了。
德妃被奪了封號及權柄也算家事,紀永年聽紀宗珏說昌益公主為此事進了一趟宮,具體談了什麼不得而知,只那往封地的事愈發摁下不提了。
而後,昌益公主還向紀宗珏詢問公主列傳的進展,修史不是急差,主要修的是德宗皇帝和先帝那一朝的史,而且齊月章養病多時,多少耽誤了一些。
“他如今病得有出氣沒進氣,撐著一口氣等齊氏那幾個旁親進京來弔唁呢。”昌益公主這話篤定,也不知是不是親眼所見了,嘆道:“也是可憐。”
不知是不是因為覺得紀永年打壓薛氏有功的緣故,昌益公主還邀紀永年過府做客。
但紀永年剛被李諄拿捏了心思,哄進凝霞殿弄出這許多事端,再加上親眼見了孟扶煦在憫柔身邊伺候,被孟婉意奚落的樣子,紀永年實在沒什麼心胸,直言回了公主府的女官,道:“我近日心緒不佳,山珍海味如嚼蠟,絲竹絃樂盈耳只徒增煩擾,公主若要見我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豈不掃興?”
那位女官很沉得住氣,聽了紀永年這話,只是笑道:“那等秋獮那日,小娘子一定要痛痛快快玩一場,疏散了心情才是。”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9章 秋獮 “怕什麼,
秋獮前祀三日, 長安城外終南山麓已是萬帳如雲,旌旗蔽日。
紀宗珏和紀均定要參加祭祀之儀,所以早一日就去了。紀臻、紀睿又是太常寺禮官, 更是早兩日就已經前往。
於是韋道平就與韋、林兩家姻親約定, 三家女眷在今日一同前往, 這才出了城門, 就有韋家小娘子受不住車廂憋悶,騎著馬兒跑前跑後, 還勾著引著來叫紀永年出來騎馬。
“姑姑要坐鎮,咱們出來跑跑又無妨。”說話的小娘子喚作韋居真,正是韋望的女兒, 她口中的姑姑自然也就是韋道平了,“瞧瞧你, 真是好漂亮的一身騎裝,快, 出來叫我仔細瞧瞧。”
紀永年下車又上了馬,倒是一身暗暗近乎褚的硃色衣褲, 唯有一頂覆耳露面的錦緞風帽是亮眼的寶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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